嫁闺女的滋味

嫁闺女的滋味

闺女出嫁，应该是件喜庆的事情，可是，我咋就高兴不起来呢？

闺女出嫁的日期定好后，亲戚朋友来添箱，说“恭喜”的时候，我嘴上虽然说着“谢谢”，心却像吃了醋柿子，酸涩的不能提。随着出嫁日期的临近，酸涩的程度越来越重。

出嫁当天，淫雨霏霏。早晨起床后，看着阴沉烦闷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惆怅戚惶，几位帮忙的亲戚来到，想笑着打个招呼，就是笑不出来。八点半，听到楼下“噼噼啪啪”接亲的鞭炮声，心杂乱的说不出啥味，魂魄好像被人抽走一缕似的，没有一点精神，软软的坐在沙发上，恍恍惚惚的看着帮忙的亲戚，在弟弟的指挥下进进出出。理智告诉我应该强作笑颜，可试了几次，就是提不起劲。

女婿牵着闺女的手，在同学们的簇拥下（闺女和女婿是大学同学），走到我和老伴的面前，喊“爸妈”的时候，我的嗓子眼里仿佛塞满杂物，满脑子祝福和嘱咐的话想说，就是说不出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拉拉他们的手，拍拍他们的肩。闺女和女婿行跪拜大礼，说“爸，妈，谢谢您的养育之恩”那一瞬间，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溢了出来，赶紧拿纸巾擦掉。老婆已经哭成泪人，站立不住，我再不强撑着，这个场咋过，一帮亲友咋应付。

当天夜里，凌晨三点，我醒了，咋挤眼就是睡不着。悄悄地披衣下床，走进闺女的房间，默然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平展展的床，脑海里浮现出闺女从小到大的好多幅图像，眼泪仿佛冲出堤坝的河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坐在闺女的床上，心就像被掏空的葫芦，轻飘飘的，茫然失神的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任凭泪水淌淌停停，停停淌淌，直到东方发白。

前年元旦，一位同事的闺女出嫁，我去帮忙。看见哭的拉不起来的同事老婆，看见眼睛像红灯笼似的同事，颇不理解。今天，我才体悟到：闺女出嫁时，爹娘的疼和苦是血缘琴弦的自我跃动，是亲情音符的自然流泻，根本无法遏制。“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含辛茹苦，劳神费心，捧了二十多年的心头肉，含了二十多年的小糖豆，娇了二十多年的小把戏，养了二十多年的小棉袄，突然之间飞出了自己的手心，飞出了自己的视线，在未知的天空里经营小巢，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二十多年的欢欢笑笑，二十多年的冷冷暖暖，从此只能成为回忆，任谁能心如止水？个中况味，难以描述呀！

人啊，真是矛盾。闺女该出嫁了不出嫁，爹娘发愁，催着闺女结婚；闺女出嫁了，离开家门的那一时刻，爹娘又难受的悲苦不堪，肝肠寸断。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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