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母系列47太阳也会照到另一边

上世纪70年代末，阔别多年后，父亲母亲再一次带着我们兄妹返回故乡。外祖母得知后异常高兴，特意让舅舅早早开着面包车来车站接我们。

那时的面包车很简陋，车跑的慢，配置也很低，车内没有空调，车窗上连窗帘也没有。然而，第一次坐车的兴奋使我们几个孩子兴高采烈，毫无顾忌地折腾打闹，像一群唧唧喳喳的麻雀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

家乡的太阳有时比新疆似火的骄阳更为毒辣。车跑了没多久，我的身上就已经被汗水湿透，渐渐失去了嬉笑打闹的劲头。我直怪自己愚蠢，第一个跑上车居然选了一个太阳照射最直接的座位。看着座位另一边在阳光照射的死角依然闹腾不休的哥哥和妹妹，我的心里充满了嫉妒。

就这样煎熬了一个多小时后，我的小聪明终于在忍无可忍中被彻底激发。我扯着汗流浃背的背心，连声招呼舅舅停车，高喊自己不但肚子饿，而且急需下车方便。

舅舅把车停下来，一家人下车走进路边的小吃店。吃饭的时候，母亲关切地举着蒲扇帮我扇着，催促我多喝些水、多吃点饭。可是我却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就借口身体不舒服，一溜烟跑回车上，早早占据了妹妹刚才那个阳光照射不到的位置，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开始呼呼大睡。等全家人都上了车，我才在惺忪中睁开了眼睛。

我以为母亲肯定要为我的所作所为生气。结果母亲只是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眯眯地说：自作聪明的人是要吃大亏的，太阳也会照到另一边!但是我相信，你是主动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妹妹的，真像个男子汉!

莫名其妙地得到母亲的夸奖，心里实在有些想不通。但是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不会把这个好位子让出来。

面包车重新启动，坐在阴凉的座上，看着远方的美景，我不禁为自己绝顶的聪明沾沾自喜。然而，仅仅不到半个小时，我就理解了母亲刚才的话语那该死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跑到了车的另一边。火辣辣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身上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我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刚才属于我的那个座位上，妹妹睡得正香。

多少年过去了，无论分配到什么工作，安排到哪个岗位，我都认认真真地工作，丝毫不敢存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知道：一旦所谓的小聪明玷污了神圣的智慧，太阳一定会升起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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