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生的魔法师
老王,说实话,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做不了你的贴心小棉袄,你也做不了我心目中的英雄。
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你有你的事情忙,承担着养家糊口的重担,没有多少时间来陪我胡闹。大多数时间,我是在爷爷奶奶的陪伴下度过。虽然爷爷奶奶很好,但终究没有那种感觉。那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接送,有爸爸抱着买糖吃,我都会非常羡慕。
我无数次期盼你出现在学校门口,可你没有出现。唯一的一次你来接我,我现在依然印象深刻。是某个姐姐结婚,你接我回去吃晚饭。我从教室踱步至校门口,欣喜地看到了你等待的身影。看到我,你不说话,只是把我抱起,一步一步地往前。我躺在你的怀抱里,真的觉得特别幸福。
我渐渐地大了,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与你相处的这种方式,不再期盼着你的关心和到来。可你却开始转变,脱下了自己沉默的外衣。遗憾的是,不是在对的时间。在我无比期盼你的少年时代,你没有出现;现在,我不再期盼了,你却出现了。该说什么呢?每次看到在饭桌上笨拙地找话题的你,我心里其实有很多话喷涌而出,可就是开不了口。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习惯了你的沉默,现在你不沉默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经常性的情况是,你看着我,我看着手机。我知道你有些失望,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我一样。
关系变好是在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在读书时。你会百忙之中抽空来接我,偶尔还会送来一些我喜欢的吃食,默默地感动着。也知道小时候没有做到的事你想现在来弥补,开始学会理解你。饭桌上也不再冷冷清清。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去了。我渐渐地长大,你渐渐地变老。你不服老,总是说你还年轻,可鬓角的白发骗不了人。你开始说一些很傻的话,担心自己会突然死去。我既想笑又有些害怕。你老了,不可避免,在以后的某一天,你会离开我。伤感中又记起我高三时的那次高烧,你接到老师的电话后,急急忙忙从长沙赶来宁乡,生怕我出什么事。没有吃饭,没有睡觉,一直在陪着我,等到我开始退烧,你才缓缓地闭上疲惫的眼睛。那次,是我这十几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你的爱。其实后来还有很多次,我也知道了你爱我,只是小时候深藏在心底。我也同样地爱你,不想失去你。
我会想后来的生活。你不再年轻,意识开始不清楚,自理能力也下降。可能还会隔三差五地去医院。到那时我会像当初的你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你。
前半生,你披荆斩棘,为了我,白了头发。后半生,我也定当努力为你筑起一座城堡。你是我前半生的魔法师,那么,我做你后半生的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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