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变老了（22）

01

某天，有个朋友在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文章，叫《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却难倒了无数人》。我好奇点进去看，原来是一个街头采访视频，主持人随机采访路人，让路人画格子，用格子计算自己还剩多少日子。

我心中有点不屑，这不就是相当于在倒数死亡吗?何必如此多愁善感?但我还是忍不住画起了格子。

我依照视频所说，按人均寿命75岁计算，一年12个月，共900个格子，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出了3030的格子。

父亲已经六十岁零八个月了，前面的728个格子用黑色涂掉，表示已经过掉的时间。这么一算下来，只剩下172个格子。

这让我的眼睛泛起了白雾，让我百感交集。人的一生，真的是只有短短几十年。时间经不起计算，不算时，总觉得时间还很长，总觉得还能在一起很久，但一算下来，发现时间快得措不及防。

奶奶于83岁时过世，如果父亲也能活到83岁，那么父亲的格子，还剩不到270个。

回想自己的前半辈子，弹指一挥间，已经过掉了300余个格子。父亲的270个格子，也会过得如同白驹过隙般飞快。到那时，我就是那个一头白发的父亲，我的孩子变成了在观察我慢慢老去的我。也许我的父亲，在他和我一样年纪的时候，也在留意着爷爷的变化，也有着和我此刻一样的想法。

时间就像一个沙漏，倒转后，所有的经历都会在另一个人身上再次重复。你看着沙子一点点往下掉，看着那个人做着你曾经做过的事，任由似曾相识的记忆在脑海浮现。

这是一道残忍的算术题，但每个人都无法避开它。

02

腊月二十，一个大学玩得要好的同学，在深夜十一点发来消息，说他今晚睡不着，我问怎么回事，他回复：[今天，我爸问我要不要做年糕。我说，做吧，我爱吃。]

他和我一样，都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他父亲比我父亲年轻三岁，已是五十七岁的年龄。

[去年我家没有做年糕，因为我爸住院了。今年我爸问起，又想起去年的事，我心里就感觉，不知道还能吃多少次父母做的年糕。]

[每年过年回家，我都发现父母的头发逐渐变白，面容逐渐苍老，一些动作也慢了很多。]

我回复，[我爸妈也是。不过人老了，是会这样的。]

他继续回复，[今晚我爸在看抗日剧，我其实不喜欢看，但我还是坐在沙发上陪他看。听他在一旁评论剧情，听他推测剧情的走向，听他对剧中人物的评价。]

[我现在就是尽可能的利用时间陪伴我爸妈，哪怕是不说话，静静的坐着也好。]

我回复，[这是好的，我要向你学习。]

他的信息三五条三五条的连着发来，几乎都是在感慨父母老去的速度太快。我没有打断他的信息，挑个合适的时候回复他，认可他的做法。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人，在面对父母变老这件事上，都是无能为力的，并且无论用多大的力量，也无法改变。

和他聊天结束后，我在想，投之以李，报之以桃，家中把一辈子的时间都花在我们身上的二老，在二人的迟暮之年，我们该如何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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