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

那之后，该是过了五六年的光景吧。

岁月流转，四季更迭。

母校离家不过五分钟的路程，这期间，她回去看看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并不全是宅家里懒得动的原因吧。

她趴在窗台，细碎斑驳的阳光透过叶隙温柔地洒下来。校园中的下课铃声恰到好处的随风送来，竟是说不上来的熟悉。

那条操场上的石板路，教学楼前的林荫道，落满紫薇花的小径她不忍重走旧时路，怕是一个不经意，触动了回忆的闸门，惊起旧日的心事。

那栋老旧的教学楼，是否依旧有着剥落的墙体？是否，依旧承载着学子们伏案疾书的身影？沿着长长的笔直的走廊前行，尽头那间教室，那些桌椅，是否仍留存着过客的记忆，仍是朝着那片回忆中鲜妍的青草地？

她还记得，那天，轮到她上讲台讲成语。那时语文老师布置了一项功课，全班同学轮流每天上台讲一个成语，说是为了扩展同学们的知识储备。如今，她嘴角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想起那时的自己，还真是个宿命论者呢。讲过的两个成语，是镜花水月和水木清华，在她的心中，都代表着不可知与求不得。

讲台是背着光的，阳光从旁边敞开的旧式玻璃窗漏进来，更显明亮。

那时的他们，都是穿着黑白配的传统校服，青葱的年纪，像是抽长的新芽，满满的，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那个有着干净笑容的少年站在窗前唤她。一室的喧闹中，她唯独听见这一声，音量不高，刚好只她听见。透着磁性的声音，就那样，不期而遇的撞入了她的耳际。

从讲台到窗边，只两步。

她站在窗前，白衫黑裙，长发简单地用丝带束成马尾辫，是一贯的样子。她看着窗外的青草地与那一池碧水。阳光正好，流水潺潺，绿草茵茵，笑意便悄然爬上了她的嘴角。

是不是很美？少年的声音在身后低低响起，她一惊，猝然回身。相隔半步，抬头，少年的笑容像梵高笔下的向日葵，明媚而张扬：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水木清华？

那样的画面，青春里只得一两回，初时惊艳，等到在回忆中慢慢咀嚼，伴随着嘴角自然而然的笑意，还有眼角泛起的依稀泪光。

再也不会有了吧？那样的年纪，惊鸿一瞥，恰似柳枝拂过心湖，涟漪荡漾，徒留虚妄。

多年后，或许，已记不得那人的面容，记不起他的声音，却仍依稀仿佛，看见那回转身的一瞬，惊艳的画面，他的笑容。

午后阳光慷慨地铺洒在他的白衬衣上，有种眩目的光晕。他的眼神明亮，笑容蔓延成盛放的向日葵。他看着她，声音里也是满溢的自信与笑意：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水木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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