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续）

初中的生活开始了。

方子明去初中报到时，拿了六十元钱，这是学校要的学杂费。在看到张贴在学校门口的学生录取名单，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初一一班。

他是最后一个进的教室。

报告。方子明看到讲台上有个老师，是个女的，立即喊道。

进来。声音清亮，纯正，带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方子明迈进门来，看了看满屋的人，想找个空位。

你过来，这位同学。老师冲着方子明笑了笑。

你好，老师。方子明站定桌前，看清了老师的模样。个子一米五几，略胖，圆脸，面带慈祥。

你的录取通知书呢？老师问道。

在这。方子明赶紧递上。

老师接过，仔细看了看，又瞧了瞧方子明。

你是方子强的弟弟吧？老师和蔼的看着方子明。

是啊，老师，你怎么知道？方子明怔了一下。

哦，我曾是他的班主任，教过他，呵呵，咱们还真有缘。老师笑着说，我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现在我又是你的班主任了。老师补充道。

方子明看了看黑板，张雪琴，对，熟悉，以前哥哥提过，脾气特好，她的二儿子与哥哥在同一个班级。可惜的是，哥哥没有读完初中就辍学了。父母也说不听，在初二下半年的时候，是自己爬窗户把书包背回家的。

太好了，张老师。方子明朝班主任笑着，暗自庆幸跟了一个好老师。

嗯，你到后面找个空位子，咱们先开个会。张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最后排，用手一指。

当天没有上课，只是排了排座位，发了新书，熟悉着同学、同桌，及翻看着新书。

方子明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就听哥哥说，初中又增添了几门功课，尤其是英语，一定要好好学，基础打牢。

通过同学们的交流，方子明还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本校的教学质量在全县不是好的，属于下游，且每年考中专、高中的比例很低，考上的新生更是寥寥无几。所以，有的学生就在初二留级复读，以致升到初三时有新的考号，能参加报考中专的资格。那时，能报考中专，是家人、学校及本人最大的愿望，为的是农转非，成为一个非农业户口的人。

乡中学离方子明的村子约四里路，家境好些的，都骑上了自行车。方子明是在初一的下半年开始学的，当时在村子的场院里。场院是农户收麦子时的主要场所，每户一块，连成片，收完麦子后放置麦秸，码成垛。玉米秸、棉花柴也会放在这里，这是农户一年烧火做饭的来源。

家里有了自行车，很是高兴，那时管自行车叫洋车子。先是单腿溜，右脚放在车镫子上，左脚蹬地。学会了这个，再学左脚放在车镫子上，右脚蹬地，用足劲，这时右脚在大梁下穿过，蹬在另一只镫子上，先瞪半圈，后再一整圈，身子随着上下起伏，车技还算不错。下一步就是上大梁了，大多由于个矮腿短，都半边腚跨在大梁上，左右摇晃，偶尔也坐上座子，练得久了，熟练了，就长坐车座子了。也有上去下不来的，就会朝一个麦秸垛撞去，自然也就伤不到自己了。

初中的学习模式与小学相似，晚上多了晚自习。春、夏、秋三季实行三开箱，就是说早上早到校，有跑操，早读；后放学回家吃饭，饭罢去校上课；中午再回家吃饭，下午自备干粮上学，上完课不回家了，要在校吃，接着上晚自习。到了冬季，天短，寒冷，就实行两开箱，省去早操、早读，那时学生们不用早起来，心里赶到很是满足。

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生活，一天天进行着。方子明除了周末有时间找伙伴们玩耍，其余的时间都被作业占用了。

到了初二上半年，村子里终于通上了电。而学校在通电之前，上晚自习时使用的是泡子灯，灯体中间挂一个网格式、如乒乓球大小的网兜，发出的光特亮。村里若有大事，庄户就使用铬石灯，底下一个底座，里面放上铬石和水，再扣上一长嘴盖，点燃最上端，在屋里嗤嗤的声响，明亮极了。但大多时间，家家都继续使用着煤油灯。晚上写作业，把煤油灯搁在脸前，稍不注意，还会燃着了发梢，发出一阵焦糊味。呆的久了，鼻子里会有一层黑灰，第二天早晨，会经常看到忘记洗脸而带着它上学的学生。

在小学语文课本读到的电灯，电话，电视机，现在终于看到了电灯，人们满足了很多，告别了煤油灯时代，迎来了光明。

方子明从初一到初三的三年初中生活，一直被学习压着，因为这一年级学生，学校倾注很大心血，也对这一届学生充满希望。到了初三，中专考试选拔时，方子明考出了最好成绩，全校共四个班，二百二十人左右，他考到第九名。然而，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选了前七名参加考试。方子明遗憾之时，没有减轻学习，继续朝着高中努力。

考完试，期待着成绩的空闲时间里，方子明与同村的伙伴也参加了打工的生活。第一次是去了建筑工地，给人家当小工，太阳毒的能热死人，感觉太累，只干了一天就放弃了。那一天的八元辛苦钱也就泡汤了。隔了两天，又在别村找到给人家庄稼地除草的活儿，每天六元。这个活，对他们来说，还算可以，蹲在棒子地里，虽说有点闷热，但晒不着，偶尔还能偷点懒。

成绩出来了，方子明第一个到校拿成绩单，当看到在自己的名字前按着一个三角符号时，心在砰砰的跳，因为上面写着一中字样，证明是考上了，高兴地跳起来。班主任说过，县一中是最好的，比二中、三中和技校的教学质量要好得很。方子明还了解到，这次中考成绩，是历年来最好的一次，共考上一中十一个，但可惜的是新生只有两个。其中就有方子明。

方子明高兴，老师欣慰。

方子明的学习生涯再进一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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