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轰隆隆一声巨雷响过，西边天际划过一条闪电，劈裂了整个天空，天空布满了乌云，灰暗而阴沉，似乎要吞噬大地的一切。秋风瑟瑟，丝丝秋雨打落在李强的脸上，李强扑通一声跪倒在坟墓前，戴着镣铐的手抚摸着碑墓上的照片，眼泪从眼中汩汩流出，仿若那年那一股从胸膛汩汩流出的血。

强伢子，你冷不冷？将近六旬的老人担着豆腐在桥头晃晃悠悠地走着。不不冷。男孩双手抓住老人的一边箩筐吃力地提拉着，脸上渗出了汗珠，口里小喘着气。老人回头望了一眼，心疼地说：强伢子，你歇会吧！爷爷挑得动！男孩更用力提拉着箩筐，我还不累，我帮你提着些，这样，你就就不会很累了。老人笑得很开心，强伢子真孝顺，将来肯定有出息。清晨，还没褪去的月光柔和地洒在一老一少的身上，清冷却温馨。雾水在田埂的小草上慢慢堆积，形成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卖完豆腐回来，朝阳洒在田间，老人坐在桥头的石头上抽着旱烟，男孩赤着脚在溪水的石块下摸索，爷爷，快看！我抓着螃蟹了！老人看着惊喜不已的男孩笑呵呵地吐出嘴里的烟雾。

又是一个清冷的早晨。强伢子，你是我们村中的唯一飞出山的金凤凰，爷爷以你为荣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缺钱就捎个信回来，爷爷想办法找人捎给你。嗯，我知道的，爷爷。好了，车来了，快上车吧！错过这班车又要等明天早上了。嗯，爷爷你也回去吧！你要注意身体，出去卖豆腐要小心一点。李强从老人手中接过行李依依不舍地上车，车子慢慢开动，铁片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李强从窗户伸出头往后望，看见爷爷跟在车子后面向自己挥着手，在朦胧月光的照耀下，老人显得瘦骨伶仃。车子越开越远，老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李强流下了泪。

县城的繁华让李强感到新奇，很多新鲜事物，李强都跃跃欲试。可李强始终记得临行前爷爷的话：爷爷以你为荣。直到有一天，宿舍的刘显偷偷摸摸对李强说：李强，你想不想去个好玩的地方？什么什么好玩的地方？刘显望了望四周，你把耳朵伸过来，我跟你说。李强胆怯地把耳朵伸过去，游戏厅。李强连忙伸回头，不，我不去，老师说那地方不好，而且而且我没钱。刘显哈哈大笑，你你就是个书呆子，山里的小孩就是山里的小孩，都高中生了，胆子就像老鼠，还事事听老师的。哈哈李强的自尊心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山山里的小孩怎么了，谁说我胆子小了，去就去。李强气得脸通红而扭曲。好，有胆量，那这次我请你。李强跟在刘显的身后胆怯地进了游戏厅。几个小时后，李强和刘显从游戏厅走出来，怎么样？刺激吧！李强红着脸，似乎还沉浸在游戏当中，嗯嗯。

李强，快点，再不走，老师要来了！嗯嗯，马上就来。李强放下手中的信，穿上外套，跑了出去。桌上泛黄的信纸被吹落到地上，纸上是歪歪斜斜的字：强伢子，在学校还好吗？爷爷一切都挺好的，你不要挂念，我捎了钱给你，你收到了吗？爷爷挺想你的，最近想坐二牛的车到县城来看看你。

李强，外面有人找你！李强揉揉惺忪的睡眼，耸了耸肩，谁啊？裹紧外套向校门口走去。老人站在校门口，寒冷的冬风透过老人单薄的棉衣，吹在身上火辣辣的痛，天上的白雪融化在老人的白发里。强伢子，在这里。老人看见李强，伸出手挥舞着欢喜地叫着。李强看见老人吃了一惊，回过头往教室望了一眼，连忙跑到老人身边，爷爷，你怎么来了？别让我同学看见，不然不然他们会会瞧不起我的。老人脸上的喜悦渐渐淡去，有点慌乱。我我是想你了。李强，这是谁啊？一个同学走过打招呼，这这是我的邻居李大爷，我家人托他稍些钱给我。李强不敢看爷爷的眼睛，强作轻松对同学解释道。老人垂下，双手有些颤抖，眼眶变得湿润，声音颤抖，强伢子，我先走了，你要注意身体！看着同学远去的身影，李强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到学校来找我。说完头也不回打着哈欠离去，老人看着李强离去的背影，眼泪一滴滴地打落在雪地上。

刘显，你借些钱给我吧！我的那个游戏马上就要过关了。找我借钱？我也没钱了，我自己最近也正在找钱呢！沉默许久，刘显把头凑过去对李强说：我有个法子可以弄到钱，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干。什么法子？学校不是总有些女孩子晚上很晚才回嘛，我们可以扮流氓敲诈她们。李强被吓了一跳，不不行，这样不行！有什么不行的，我们可以用袋子蒙着头，抢完之后就跑，事后她们也找不到我们。不，还是不行。这样会触犯法律的。李强摇摇头。我们又不伤害她们，再说我们蒙着头，她们事后也找不到我们的。难道你不想过关了？刘显怂恿着李强。那诱人的游戏，那种过关后的快感吞噬着李强的心，干还是不干？在刘显的怂恿下，内心经过反复挣扎，李强惶恐地点了点头。那一夜的天，黑的特别可怕！

别动，快把身上的钱交出来！李强用一把水果刀夹在一位女同学的脖子上，威胁着其他的人，双腿因为害怕而打颤，女同学从包里搜出钱包，刘显抢过钱包，突然一女生大喊：救命！学校的护卫跑来，李强慌乱起来，因害怕用刀死死抵住女生的脖子，大叫：别过来！别过来！女生脖子被划出了血痕。后面一个黑影跑来拉开李强手里的刀，李强拿着刀的手反身一插，刀插进了黑影的胸膛。李强惊呆了，看着黑影在自己面前倒下，那不是别人，那是自己的爷爷！老人抱着李强的大腿，用最后的力气乞求：强伢子，别别再错下去了！回回头吧！老人哀求的眼睛没有闭上，胸膛的血汩汩流出，李强抱着爷爷，哭喊着想堵住胸口的血，可怎么也堵不住。那一个早上初生的朝阳照亮了整个大地，也洒在了李强和爷爷身上，形如血凝固成的雕塑！

强伢子，要不是你爷爷把你从街上抱回来，你早就饿死了，没想到如今你却。强伢子，你累不累？累了就歇会，爷爷挑得动。强伢子，爷爷以你为荣！看着坟墓上的照片，往昔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李强再也经不住内心的翻腾，仰天哭喊：爷爷，我错了，我错了。却只能听到回声响彻耳际，再也听不到昔日爷爷的温暖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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