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的日子

他和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从第一次牵手到现在已走过了24个春夏秋冬。从来没有过花前月下，也没有过海誓山盟，有的只是每一次风雨中紧紧的牵手。牵手也许容易，但一辈子牵手却并不容易。

他是我的父亲，一名曾在西藏服役的士兵，如今已经不再身姿挺拔；她是我的母亲，一位辛勤工作养家糊口的平凡农村妇女。她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因为在他们那个年代，爱情，只是一种传说，一种美丽而遥远的传说。

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更是一个不懂得浪漫的人。至今，在母亲的无名指上，仍然是空空的。也许母亲也从未向父亲要求过什么。他们早已习惯了平凡，习惯了粗茶淡饭，更习惯了彼此间默默无语的关心和爱护。

父亲和母亲的婚姻是相亲的结果。那时候，爷爷几兄弟刚分了家，家里房子不多，于是在老屋对面砌了房，父亲和母亲就搬了进去。生活尽管不富裕，但小日子却很快乐。母亲是个温文而雅的人，读书不多，性格却颇好，根据她当时的条件，本可以嫁入豪门，却选择了一无所有的父亲。母亲笑说，那是因为当年的父亲，是披着羊皮的狼，被父亲给骗了。

那时父亲在部队，经常和母亲通信，渐渐地两人就有了感情。那时母亲也很崇拜她的兵哥哥。父亲曾给母亲织了一件毛衣。那件毛衣到现在已经没有昔日的光泽，可母亲一直都把它保存着。对于母亲来说，那不只是件普通的毛衣，而是一名军人对她的爱。

在认识母亲之前，父亲深爱着一个女人，她和父亲是青梅竹马。因为家人的极力反对，父亲便放弃了。后来那个女人出现了，尽管父亲闭门不见，可在他的心里却荡起层层波澜。那时父亲常常外出打牌，经常喝醉，总是很晚才回来。那一次，母亲摔掉了父亲给她买的最贵的礼物，一块来自尼泊尔的黑色真皮链的女士表。他们把我关在客厅门外，接着就是噼哩啪啦的吵架声，摔东西的声音。我清晰地听到父亲狠狠扔下的那句话，离婚！接着，母亲开了门，夺门而去。

多少年来，母亲都不愿意再提起那次事情。我也以为，他们之间早已只剩下对我的欠疚与责任，可是那一次，再20年后的那一天，我居然看到他们之间的爱是那么深沉。

母亲病了，尽管只是小小的感冒，父亲的叮咛却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因为他们都老了，他们都需要彼此。他细心地为母亲端热水拿药。问母亲会不会离她而去。母亲回答，除了女儿，我不再有牵挂。这时我瞥见父亲眼中满是痛苦。母亲接着说：还有你这个牵了半辈子手，陪我走了半生的人。

每天晚上，母亲做好饭后，总是静静地等待着，聆听着父亲走上楼梯的声音。尽管夜色已很晚，但是母亲脸上总是挂着甜蜜的笑。

有人说，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走到一起，就像是两根筷子的结合，从此彼此有了依靠，就要一起去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这一路走来，他和他吵过架，打过架，闹过分居，也谈过离婚，然而，他和她始终没有分开。每次出门，他还是会习惯地牵她的手。我问她这是为什么，她说，他们的心始终是紧紧牵在一起的。

上一篇：是否应该为获得幸福穷尽一切手段

下一篇：青春，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