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发

时代在变，观念在变，就拿普通的剪发来说，儿时几元的剪发，现在已经涨到几十元不止。但奇怪的是，剪发前后的自己却没有感到什么变化，慵慵懒懒的气质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只能感慨，这造型师大概只有在百元以上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吧。现如今，林林总总的商铺中、嬉笑怒骂的繁华间，已经没有了几元理发店的生存之地，但在宁静安详的村落里，却依旧存在着这样一家理发店：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墙上用钉子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涂了两个字理发。乍然看去，倒像是场恶作剧，可知道的人却晓得它已经存在了几十年，而且来这里的人都已过花甲之年。

寒假，我用电动车载着奶奶去这家理发店。六十平米左右的院落打扫得十分干净，屋前种着几棵花草，但只有冬青能看出它本来的面目，在这万物衰败的季节它绿得竟有些晃眼。屋内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忙碌着，电推子、剪刀、削刀、剪发梳、吹风机等一应俱全的摆在桌子上。左边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子十分英俊，尤其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炯炯有神，看一会儿，就能把人吸进去。正当我独自陶醉的时候，一位中年妇女推着轮椅走进来，轮椅上的男子一脸赘肉，头搭在肩膀上，嘴角歪斜，一双似睁不睁的眼睛，看起来那么令人讨厌。正在我疑惑男子身份时，刮胡须的老爷爷猛抬起头来，向正在理发的老奶奶喊道：快去！拿点吃的！老奶奶放下手中的剪刀，一路小跑，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两个香蕉、一个苹果，一股脑的全放在轮椅上，之后继续开始工作。轮椅上的男子颤抖地拿起苹果放在嘴里嚼着，果肉沫断断续续地落在衣服上，他却毫无知觉，只是不停地与苹果进行战斗。很快，奶奶就剪完了，留下2元钱，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奶奶一脸崇拜地说：看看您家，都80多了，还在挣钱。回忆起两位老人上下翻飞的动作，当真不像80岁的老人啊！我又好奇地问了坐在轮椅上那个中年人的情况，果真，他就是照片上的人，推轮椅的是她妻子，因为有事，经常托两位老人照顾，而两位老人也经常接济儿子。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如以往一样，大街上仍旧是红灯酒绿、热闹非凡。但这一切，似乎都与那古朴的村落无关，而鲜红的油漆字只为老朋友服务，只为诚信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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