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故事叙事之一个月饼

做了好事，有人记得，做了坏事，也有人记得。

这是母亲常说的话。我想记得的人，肯定是我们敬拜的神仙。

小时候，我帮着母亲拉风箱，帮着父亲刮盐土，借给同学橡皮擦，认真完成老师的作业。

我想时刻做好自己，减轻父母的愁苦，慰藉父母的希望。这就是好事。

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是个春天放学的路上。天刮起了黄风，乌云也压来。我路过一片柳树林，看到一个背着柴火篓子的白发老奶奶，歪歪斜斜吃力的走着。

她裹过脚，一步一晃。我赶紧接过她的柴篓，挎在我的肩上，扶着她往家赶。这时雨点下起来。

后面跑过来小哥，他看见我俩，装作没人又跑开了。我听到老奶奶喊小哥的名字。

白发奶奶是我村岁数最大的。母亲做了好吃的常让我送过去。

事情这样地发生，也这样地遗忘了。

那一年我们搬了新家。满院子种上全穗谷。母亲说，那是白发奶奶给的种子，等八月十五收成了，咱做了粘糕，给她老人家送去。

中秋节到了。我放学回来，母亲看见我走进院庭，欢欣的笑了。

母亲倒背着手说，我给你一件好东西吃。你猜是什么?

四姐五姐也在场，看到她们眼睛溢出光亮。

我说是香蕉。

母亲摇摇头。

我说是冰糖。

母亲还是摇摇头。

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我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那时我们连香蕉都没有见过。逢年过节，母亲会给我们每人砌一碗冰糖水。

五姐问我，你做过什么好事了。

我感觉每天都在做好事，和长辈碰面喊辈分;看到路难走，让别人走平道，自己走边沿;我遇见生产队的小驴的缰绳开了，自动去牵小驴，有时也会被小牲口踢一脚。我实在想不起来了那些平常的小事。

只见母亲从背后的手中，拿出一个金黄色印着大红福字的月饼。

母亲说，这是白发奶奶送来的。

她说下雨天，自己的孙子看见她躲着跑。你家的土娃看见她当亲奶奶。你多会教育啊。你就等着得土娃的济吧。他心眼好，长大会有出息。

那是我第一次吃月饼。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如今母亲也成了白发奶奶那样的百岁老人。

做一个美好的黄土人，不忘头顶的眼睛，这是咱黄土人的理，老天爷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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