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萍乡“北路”

2022-01-23 05:31

说起萍乡北路,估计只有上了年纪的萍乡人才知道这个称呼。

唐时萍乡治所从芦溪迁凤凰池,筑城开东西南北四门,沿萍水河另辟小西门,东西南三门与小西门临水面山,易守难攻,使得此几门处人丁兴旺,市集发达,较北门繁华。北门称为通楚门,面对蛮楚,驻兵较多,居民少,况且通楚门外一掌平川,不易防守。出北门,沿萍水河有一条官道,称之为北路,估计这就是萍乡北路的最早来源。由于北门战事频繁常常紧闭,所以相对东西南出城之路,略显荒凉,据传,旧时,大人喜欢吓唬小孩,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嫁)到北路去。

我最早到北路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天,跟着姨妈家里的表哥去他姑妈家,那时,只知道他姑妈家是在北路,就是后埠一带。沿着跃进路,过了矿务局,就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出山下村就是农田与菜地,他姑妈家在萍乡至福田公路附近,几栋砖瓦房形成一个屋场,四周是葱葱翠翠的禾苗,屋场门口是一口清澈见底的水塘,几只黄狗追逐着三两白鹅,一群鸭子戏水在碧绿的荷叶间,门前一棵大樟,树荫处,一张竹床,一把竹椅,一个老人,一把蒲扇,守着竹床上熟睡的孩子。这,就是我北路之初见,是如此的岁月静好,平和安详。

1979年年底,萍乡火车站通车,原来泥泞窄小的跃进路拓宽为萍城第一路,短短几年时间,道路两旁建筑拔地而起,山下后埠两村随后渐渐城市化,而我,想不到不久就与北路结缘了。

读师范上地理课,黄序循老师讲起过福田有个古城遗址,将萍乡的历史远溯至商周时代,并告诉我们遗址就在我们学校农场附近的河对岸,要我们搞劳动的时候可以去看看。记得我在劳动间隙曾向附近村民打听过,他说河对岸的小山那里就是,手指处,对岸是一片郁郁葱葱。这也算我与萍乡北路古文明最早的一次擦肩吧。

第二年,阴差阳错的是,我分配到了福田教书,很多人都在关心地问我:分到北路了?我告诉他们,是福田,福田那边更是归北路了。在很多人眼里,后埠鹅湖登岸已是城市,现在铁路以北才算是北路了吧。其实,福田自从1977年发掘出田中古城遗址后,数十年间一直默默无闻,直到2009年中科院考古专家重新勘察后,才确认此遗址是已知的萍乡最早古城----商朝晚期的百越古城,特别是近年建立遗址公园后,声名鹊起。原来,北路并非萍乡的蛮荒之地,而是萍乡最早的城市文明发源地。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北路之北之上栗,总是处于四区鄙视链的底端,经济相比厂矿密布的城关湘东拉开了不少距离,连去个区政府所在地上栗镇,也要到长途汽车站乘车,摇摇晃晃两三个小时。我们读书的时候,常常会笑话上栗口音的句句有打,这也连累了没打的福田彭高赤山等地方,连分配到上栗的我们也自认倒霉,我还流出了委屈的眼泪。萍乡火车站通车,北路还是那个北路,只是推到了铁路以北。北路有着地利的优势,土地平整,开发成本低,所以,萍乡开发区首选北路,城市发展是一发(向北)不可收势,原来福田彭高赤山被开发区不断地蚕食。市政府迁入,萍乡的城市名片玉湖公园的开园,将城市的中心往北移了数公里。高铁站的建立,标志着北路已不再是那个北路了,作为地名已渐渐淡出萍乡人的记忆。

我初识北路,岁月如此静好,再见时,与古文明有过一次擦肩,第三次赴北路,一呆就是十个年头,我最美好年华献给了北路,不管离开多远,不论在哪里,我都已经打上了北路的终生烙印,那就是360311开头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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