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燕辉||又梦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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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燕辉（四川）

昨夜，我又梦见外婆了，她说我还是那么调皮，但不淘气了……

是的，我小时候很淘气。在长辈的眼里，淘气多是指爱劳病和不听话。

外婆一生艰辛，外公在解放初期就过世了。在艰苦的岁月里，外婆独自拉扯大后面几个小舅。我妈排行老四，是外婆的独女，大舅、二舅、我妈都是在解放前结的婚，三舅一生未娶，孤独终老。

大舅被国民党拉壮丁出去，至今寥无音讯，丟下几个儿女也由外公外婆养育长大；二舅也是被国民党拉壮丁出去，因不忍国军的虐待，逃跑到了国外定居，其他三个舅舅因年幼，在外婆的保护下长大。

外婆在我印象中是个女中强人，一双三寸裹脚，走起路来还那么灵活自如，只是到了晚年，常拄着拐杖。外婆在集体生产时，我还记得她还扛锄头下地干活。

小时候，我身体单薄，体弱多病，出生在伙食团下放到户第二年，粮食紧缺，在母体内都没吸收到营养，出生后更遇生活紧张。我有个堂叔经常对我母亲说：“如果能把我养活，世界人都站不下。”可以想象我的身体状况是多么的差。但我母亲不但没放弃，而是倍加呵护，随时带在她身边。所以后来经常听大人说，我吃母亲奶水到五岁。

那时外婆家，因几个舅舅相继长大成人，家中劳动力强，挣工分多，自然分粮食也多，时不时外婆都要救济我们一下。因我妈是外婆的独女，几个舅舅也舍不得我们几兄妹。妈经常去外婆家，我自然要撵路，有时妈也不常带我去，我纠缠，没办法，只好带我走。

我家离外婆家有十多里地，都是小路。从嘉陵江过河，翻过马鞍梁，再走几里地，就是大泥乡的马家桥了。马家桥是后来建成的，因小溪河面不宽，枯水天还断流，在很多年前，当地人为了生产用水，将小溪拦截，拦截后河面增宽，过往行人就通过跳蹬子（石蹬子，间距一米宽，上面铺石板），小心翼翼过去。后来由于洪水将跳蹬冲倒了，行人只好蹚水过河。

记得有一次，我大概才五六岁吧，也是在过跳蹬时，脚下小石板有青苔，一不小心滑下水去了。我妈一把将我抓起，幸好及时，没有要了我的小命。过了小河后，衣服裤子全打湿了，只好脱光，在对岸一户人家要了一根小竹杆，将湿衣裤扛起一路走到外婆家。大了后，常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好笑。

外婆很舍不得（喜欢）我，每次去，外婆总像是算好了的一样，把好吃的给我留着。那时生活紧张，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吃，比如苕泡干、炒豌豆、炒胡豆等，都是小孩最喜欢的零食。去了后，外婆总是故作神秘，悄悄背着人抓给我，因舅舅也有小孩了，怕说顾了我，因此外婆总得避闲。

晚上睡觉，我也喜欢跟外婆睡。那时不像现在，卫生条件很差，床上用品也没多的，一年难得洗几回，因此铺里和衣服都有虱子和跳虫，晚上都是煤油灯。外婆由于害了多年的眼疾，眼睛不好使，老年后双目失明。晚上虫子咬到睡不着，外婆抹黑在铺盖里抓虱子，用牙齿咬死虫子。至今记忆犹新。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也逐渐长大，开始上学念书，去外婆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除了寒暑假和过春节，才同兄弟姐妹们一起去给外婆拜年。外婆也由于营养不良，头发也白了许多，满脸的皱纹和饱经沧桑的沟壑，再加上多年眼疾，几近双目失明。一双小脚，拄着拐杖，走路颤颤抖抖的，着实看到让人心酸。单薄的身体，终究挡不住岁月的礳砺，于一九八七年正月安祥地闭上了眼睛，走完了她艰辛的一生。

外婆的离世，给我们兄弟姐妹打击非常大。因她的葬礼在我的婚礼期间，始料不及，临别都没送她最后一程，给我留下终身遗憾！

几十年来，外婆的音容笑貌，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因此也经常梦见。她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眼睛，还是那么慈祥、那么和蔼可亲。愿外婆天堂没有病痛和疾苦，我和兄弟姐妹将永远怀念您……

发布时间：2023-06-26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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