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娜 || 我的父亲

父亲是山，父亲是海……世间有无数描写父亲的词，可在我的父亲身上，这些词语都太单薄了。我的父亲原本是一个可以做将军的人，为了撑起整个家族，他毅然选择了黄土地。

爷爷是地主家的长子，育有八儿一女，父亲排行老四，村里人都亲昵地叫他“老四”。听五爸说，父亲当兵那会儿，家里发生了好多事：先是爷爷被举因“成分”问题游行，接着奶奶过早离世，再接着大伯、二伯成家、姑妈出嫁，受尽了委屈的爷和他的几个小儿子们隔几天能吃上姑妈做上一顿好饭，其余便将就。

我可爱的父亲当时是部队炊事班的班长，做的一手好饭，为了爷和他的兄弟们，父亲不舍地离开了部队，撑起了这个家。自从父亲回来爷和他的几个小儿子们那叫一个开心，用六爸七爸的话说，“父亲总能把普通的食材变成美味佳肴！”从此老屋的大院烟火味儿开始变得香浓……

我一岁半的时候，爷爷去世，三伯搬到了新院子，五爸结婚，六爸结婚，五爸搬到了新院子，七爸跟着结婚，父亲也为我们画了新院子，并盖了新房。那时我慢慢懂事，父亲便开始了对我严格的军事训练：在那个电视机没有普及的年代，父亲给我买了第一本儿童读物，早起、早睡、认字、说话早已是日常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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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初冬的晚上，村里有人过世放电影。父亲不顾母亲的阻拦，硬是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去看电影。人生第一次看电影啊，直到现在我都记得电影的名字《妈妈再爱我一次》，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父亲便开始给我一句一句的教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回到家父亲把我放到了炕沿上，热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继续边教我唱边带动作。我这才发现：父亲的脸和鼻子都冻得通红，清鼻涕差点流下来，可他嘴角依然在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父亲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样爱我的母亲。

我四岁那年，家里多了一个小成员——妹妹。父亲对我的要求更加严格，并悄悄告诉我要给妹妹做表率。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早晨，刚起床的我看着父亲利索地叠好了自己的被子，满脸羡慕与崇拜。父亲察觉到我的心思，便问：“要不要试一下？爸爸给你教！”“好！”答应的爽快，真正做起来可真难啊！“棱角要直，背面要平……”“没关系，再来！”……就这样折腾了大半个早上，我累得满头、满身是汗，父亲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有进步，加油！”这一加油呀，我更累了！直到一旁的妹妹醒来母亲叫吃饭了，父亲才让我停下，我却“哇”的哭了，父亲连忙将我抱在怀里，边擦眼泪边鼓励：“没事！明天再来！”

上了小学，每逢过星期，父亲总要教我学一门技艺。我从父亲那里学会了第一次钉纽扣，学会了第一次蒸蒸饺，学会了第一次包包子，学会了第一次包饺子、捏馄饨……也是从那时起我爱上了做饭，像父亲那样正儿八经的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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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中学，那叫一个忙呀，父亲隔三差五的就为我送来了可口的饭菜。逢周末他便抽出时间陪我们姐儿几个聊天、打扑克、下棋……，母亲一旁催父亲干活时，父亲总说：“陪娃呢！要劳逸结合。”

上了师范，离家远了，但父亲电话那头的教导却如影随形；上了班，离家又近了，父亲的教导又近了。每周末去学校的时候，父亲总说：“把人家的娃都当事儿的教！”

结了婚，又离家远了，父亲却总在电话那头问：“这周末回来不？想吃啥？”有了孩子，我深深的体会到父母的不易，我用父亲对我的严格教自己的孩子，父亲却不乐意了，“娃不能这样管，太严厉了！”“您当初比这更严厉呢！”父亲嘿嘿一笑，“那也得劳逸结合啊！”每次回家短暂的停留，父亲总能带给孩子们无穷的开心与乐趣。

周五父亲又打来电话，“这周回来吗？”“爸！我有事，明天得扶贫呢！”深夜，父亲微信那头写道，“真想做我女儿的贫困户！”今天周末，我和爱人早早商量好回家，车子一转进巷里，我们就远远地望见父亲笔挺地立在门口等着，父亲依然那么瘦，那么帅，但明显老了，车子越近越看得清那爬在父亲脸颊上的岁月痕。我们刚一下车，父亲就赶忙拉住我和爱人的手，边走边说：“快回家！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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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母爱是悠长的，我觉得父爱却是永恒的。父亲用自己的善良、豁达、执着、乐观教会了我受用一生的品格，用父亲的话讲：“做人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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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娜，女，城关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