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母亲

感谢母亲

作者|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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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命的旅程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值得我感谢。尤其应该感谢的是我的母亲。

1971年9月，怀胎十月的母亲产下不足三斤的我。父母担心瘦得像一只小兔儿的我不容易喂大。

我们家是雇农。爷爷六零年饿死了。仅靠父亲二十多元的工资养活一大家人。虽然我是老大，但营养无从说起。吃肉也是正月十五打牙祭——一年一回。平常就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偶尔喝碗粥，也是稀饭泡米汤——清（亲）上加清（亲）。母亲常说能照出人影来。

因缺乏营养，母亲奶水不足，只好盅米浆，煮玉米粥给我喝。不久，母亲又怀上了二弟，也需要营养。为多挣工分，分得一点粮食，母亲每天都出工。母亲就赶紧做给我吃，自己却忍饥挨饿。一颗幼小的生命在母亲的细心呵护下渐渐长大。

高中那年，我的生命再次遇到危险。

母亲送我到严中去报名。正午时分，路上不见行人。太阳焦灼，我穿着粉黄色的连衣裙，像一朵开在风中的野菊花，纤细柔弱。母亲一手牵着我，一手提着我的行李。突然，我脸色骤变，汗如雨下，上吐下泻，眼见要晕厥。母亲扔下行李，把我抱在怀中，掐住我的人中。待我舒缓过来，母亲把行李铺平，把我抱在行李上。四顾无人，母亲非常焦急，对我说：“女儿，你坚持会儿，妈妈去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医生。”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十分难过。

母亲往有房子的人家跑。一会儿，母亲带来一位医生。母亲背上我一同到医生家去。医生马上给我输液。见我苍白的容颜有了一点血色，母亲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谢谢您，医生，您救了我女儿的命，我们会永远记住您。”这时我才发现，母亲的头发已被汗水浸透。衬衣贴在身上。紧张、劳碌、忧虑、焦急使母亲也差不多虚脱了。看着母亲疲倦的笑脸，我在心中说：“谢谢您！妈妈，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2000年8月4日，我即将临产。记得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嘱咐要多活动。我起床，扶着墙从卧室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回卧室。一直不停歇。期待着顺利的生下孩子。可我骨盆不对称，年龄偏大，加之身体瘦弱，折腾了一天一夜，孩子仍没生出来。

8月5日上午，母亲来了。像有某种预感似的。母亲说：“我算着你是这一两天临盆，所以赶来看看。”见我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母亲说：“马上送医院。”可公公婆婆不吭声。去医院检查后回来，我告诉过他们，说医生叫我到医院去生，否则会有危险。当时公公大声吵嚷着：“医院，哪家医院都是敲棒棒！哪个医生都是叫你到医院里生。我们缪家接回来的媳妇嫁出去的女儿没一个在医院里生的，不是照样生下来了？”冲他这句话，我赌气不上医院。他们又拿不出钱，只得请接生婆来。可从早上到傍晚，孩子的头都出不来。我痛苦的嚎叫由凌厉变得虚弱。母亲见情况不妙，叮嘱我要坚持住。她马上去叫车。

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只想拿把刀割腕自杀。母亲双手抱住我，希望痛的是她而不是我：“女儿，坚持住！到了医院，很快就生下来了。你一定要忍忍。坚持住，好好活着，别吓妈妈。”

迷糊中，听医生在谴责家人：“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搞的？再迟来半小时，大人小孩都没命了。现在是保大人还是小孩？”

“当然是保大人。大人在还可以生。”母亲着急得声音嘶哑，差不多带着哭腔。

“如果大人小孩都保，可以吗？”我微弱地问。我已经30岁了。怀胎十月多么不易，怎可以不要孩子呢？

“不是不可以。只是风险太大。必需做手术。”

“我不怕做手术，只要能保住孩子。”

“做手术大人的风险更大。”

“我不怕。”虽气若游丝，但我态度坚定。母亲担心得哭起来。责怪婆婆“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不心疼。早点送她到医院来不就没这意外了？”

手术完，孩子洪亮的哭声给了我安慰。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得知儿子是健康的，我放了心。睁开眼，看见母亲双眼红肿，守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母亲又给了我一次生命。这次，不是母亲来的及时，不

是母亲强行把我送到医院，我会难产而死。

在我生命的旅程中，我应该感谢的人有许许多多。尤其应该感谢我的母亲，她给了我三次生命。

而今母亲已年逾古稀，不能为我拿行李，更不能背我了。只要她健在，我会多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做她曾对我做的一切。愿母亲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