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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台南家乡中元普度的日子，在这父亲五十周年忌日的特殊时分，天空阴沉、雨声不断，而佛厅前庭盆栽中的马兰药草，依然在大地的霪雨霏霏之中，含着点点的雨珠，绽放出紫色艳丽的小小花朵……
一次偶然的返乡因缘，一个特殊的绿韵场景，父亲生前从外地带回台南栽种的药草，就这样又被我从家乡带到了高雄，继续繁衍、生息。虽然，在当时我并不知道它的名字，但那看起来并不十分起眼的草本药用植物，却从此紧紧地联系着父子两代的绵长情缘。
岁月悠悠，亲情绵绵，父亲业已离开人间半世纪之久了。五十年，一段好长的人生岁月，只是在我的记忆印象之中，父亲却依然形影清晰，并未随着时空的更迭而有所淡化。尤其是每当回忆起了童年故乡，父亲那粗糙的双手、苍老的身影，便会立即呈现在脑海之中，让我的心头有着一番难以释怀的纠结。
农历的七月十一日，就在我的家乡正在准备中元普度的那天傍晚，我们父子两人，终于在家人的一片哀号哭声之中天人永隔，而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而已。如今再度回忆起了那段尘封往事，总还会让我有着一种深沉且无奈的感叹，穷困的人家真是没有生病的权利。
因为，如果不是当时家境贫穷，如果不是生活于过往那贫困的年代，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和现今的经济条件而言，父亲绝不会在六十岁时就撒手西归。而在这之前，他几乎还是天天牵着牛在农田之中工作，虽然心脏方面的疾病，业已延续有着一段时间了。这是一位平凡乡下农夫的执着，他终究无法放下与他朝夕相处的农作物，以及这片他亲手打拼出来的土地。
来年暑假，我秉承父亲的遗志，考上了台南师专，完成了他所孜孜念念当老师的心愿。经过五年的教育熏陶、两年的军旅生活之后，我终于从那懵懵懂懂的少年，蜕变成为一位手持教鞭的小学老师。往后，随着因缘的不断幻化，从小学到大学、研究所，四十载的春风化雨，就这样在粉笔指尖之中匆匆飞逝，留下了片片的美好回忆。
从家乡台南落脚高雄，不知有多少次往返家乡，却总不见母亲提及有关父亲栽种药草之事。直到有一天，我在堂嫂家的庭院角落边缘处，发现一片正在盛开着紫色小花的绿意草本植物。没想到一段原本早已中断的父子情缘，终于又在这些药草植物的牵引之下，再度意外地绵绵展开。
从小就对花花草草有点兴趣的我，当看到这一片紫花绿韵时，乃不禁顺口探询这些植物的名称。没想到堂嫂却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些药草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当初是由我父亲从外地所带回，听说可以治疗脑部的瘀伤。听到这种植物是父亲所带回栽植繁衍的，我乃立即挖取了一些装于塑料袋内，准备带回高雄住家继续培育。
时光飞逝，四季轮回，几度的花开花谢之后，它终于坚强地立足于高雄住家的楼顶园区。只是我的内心一直存在着几许的遗憾，因为我只知道它是一种药草，却不知道它的名字。由于不知道它的真实名称，因此也就无法进一步探究其真正的用途，只能把它当作是一种观赏用的盆景植物而已。
因缘，有时也真是不可思议。有一天我在慈济的大寮共修处时，随手放映了一张我所拍摄的紫花药草相片，并且借机探询是否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没想到在大家热心的协助之下，隔天就有人表示这种植物叫做马兰，又称为开脾草。听到此一讯息之后，我乃赶紧透过网络查寻，在比对相关的图片之后，终于确认它就是马兰。顿时，那片徘徊心中多年的迷雾，终于拨云见日、重见蓝天。
马兰属于菊科，也难怪那紫色的花朵，真的很像小菊花，别名马兰菊、开脾草、阶前菊、田边菊、蓑衣莲等，系为多年生草本植物，可栽培观赏及药用。茎直立，高度约三十至七十公分;叶互生，薄质成倒卵状矩圆形，顶端钝或尖，基部渐狭，边缘有疏粗齿或羽状浅裂。
马兰的花期，是在五月至九月的夏秋时分，就如秋天的小菊花一般，开放着黄心、淡紫花瓣的小花朵。根据资料所载，在台湾全境的平野至山区，都可见到它们的踪迹，可是我却一直未能在乡村的田野之中，发现到它们的芳踪。马兰的根茎，有凉血、清热、去瘀解毒之功效，一般用于治疗肺结核、胃溃疡、烟咳、以及小儿健脾胃等方面。
经过了年初强烈寒流的侵凌，走过了夏季炙热高温的曝晒，如今的马兰药草，虽然其间有些叶片，已被阳光泼洒上了一层浅色的黄韵，但是依旧生机盎然。历经几次的翻新繁衍，目前的马兰业已分驻多处，其中一处是植栽于大型保丽龙箱内，其余则是繁衍于较小型的瓷器花盆之中。此一移植分栽的做法，除了确保马兰的生机无尽绵展之外，也可当作观赏的盆景。
胸怀一份怀旧的心思，我再度在这蒙蒙细雨的天地氛围之中，走上楼顶的园圃区域，但见塑料水桶，都已盛装了满满的雨水。七、八棵秋葵，正在绽放着黄色的花朵，而一支支纤细的粉红色淑女指，也鲜艳地自秋葵叶腋中伸展而出。此一生动的大地景象，不须刻意着妆，就已经蔚成一幅美丽自然的生态图景了。
而那原本绿意满棚的丝瓜棚，此时却出乎意外地由淡淡的黄色薄韵所彩妆，猜测可能是由于连日的高温炎热天气所导致。还好，这一场连绵数日的间歇雨势，及时地解救了它们，让这些本身无法自行寻求庇荫的丝瓜藤蔓，暂时有了一个稍微喘息而后再行出发的机会。
至于那些马兰药草，虽然现在呈现的紫色花朵不多，但是在这场绵绵雨露的滋润之下，其所隐藏于土壤中的乳白色根茎，将会快速展露生机，为未来的新芽成长，奠定一个永续发展的基础。这就是大地的奇迹，也是生命的智慧，总会在悠悠的时光长河奔腾之中，一代复一代地不断繁衍、持续发长。
太平洋低压带笼罩，高雄的雨已经在七夕的傍晚过后，连续几天滴滴答答的下着。雨滴声声盈耳，雨水源源润物，泼墨了遥远的亲情记忆，落满着两代的相思云烟。虽然，五十载的岁月匆匆已逝，但是那天傍晚生离死别的场景，却依旧历历在目永难忘怀。相同的农历七月十一，不一样的台南高雄两地，不见黄昏彩霞满天，只见大地霪雨霏霏。
五十，岁月悠悠;两地，场景绵绵。只是，在那傍晚的雨丝微渧，不断地柔柔飘拂于脸庞之际，是雨水，是泪水，似乎已经难以分辨了……
发布时间：2023-06-17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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