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论道育人

道者，不可言也。强言之：万物之宗、自然之本也。故老子曰：道大。大者，容也。道以宇为经，以宙为纬，动无化有，变幻无端，然不离其宗，不改其迹，是以宇宙得形，自然得存，而万物得生也。故道之源者，宇宙之道也，是谓自然道也；其流者，万物之道也。万物者，天地、日月、鸟兽虫鱼、花木草石、行云流水。故人之所谓天道，尚不能穷，而况于宇宙之道哉？

　　试论道者，论人之道也。夫欲论人之道，必先识人之性。人之性何也？图存求利，寡廉鲜耻，兽之性也。故人生而不知，使投之原野，而无人之教化，其为兽也，非人哉！人或曰：“是养于野，故兽性也，岂足论人之性耶？”子不知人也。今使人养而不教，不学廉耻，其长也，必多损行，危害群类。何也？性之显也。此尤不甚，是以群居而默化，不至于禽兽也。今使饥馁者得一饭，必速食也，是以知人性之图存也；使温饱者拾千钱，必趋拾之，是以知人性之求利也；使贪者无罪，则亿民皆以非而取，是以知人性之寡廉也；使快欲者不惩，则人皆报睚眦之恨、逞身体之欲也，是以知人性之鲜耻也。

　　或问曰：“有人敬爱父母、尊兄悌弟、信友义朋，岂曰其贪鄙无耻耶？”试为答之：“人者，力不搏熊罴，齿不胜虎豹，捷不若猿猱，奔则无翼以助飞，游则无鳍以济河，然则万物皆为食者何？合群聚居，智胜之也。故天虽未假爪牙翼鳍，然赋予智，故胜万物也。然分食，必强者多、弱者寡，何也？图存也。使强弱均等，孰多猎哉？然群处，必有相争，故制度衍生，道德由出也。制度者，为分食而立；道德者，乃法律之初。其流后世，分法律于道德，故法律别于道德，而道德之德胜于法律也。是后世不探法之所由，徒知道德之仁义，故尚道德而失法律。初由已误，而论道德乃天赋，岂不失乎？由此，吾又知人之性也图存求利。

　　图存求利，耻乎哉？不耻也。人之性兽也，故无廉耻，其所以生者，图存求利也，何耻之？然人之本性虽兽性不耻，而人之所以为人者，性可超然兽也，故文明之人，修为人道，甚去兽道，故人身兽性，耻也。故教之以道德、束之以廉耻、禁之以法律，然后为人也。

　　人之道，有俗人，有贤人，有圣人。俗人者，律之所禁，不敢为也；贤人者，未至道德，自约以廉耻；圣人者，践行道德也。最下者有兽人，处群而害众，教化加之无用，故法惩其身也。是以知人道何也？自约束以利群也。使人去兽化人，此国家之根本事也。故为之足衣食，泽教化，伸廉耻，立法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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