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旧了

我已经很旧了。誓言被用过，眼神

　　被用过，轻扣夜色的手指也已磨损了
　　白衬衫，被青花的小褂染过
　　体温，被紫色的旗袍
　　染过;洗衣盆里的名声
　　被时代的粉红内裤染过
　　
　　前世的胎记，不会在第十三根肋骨上
　　退去;今世的老人斑
　　还会在脸颊的光洁里烙上痕迹
　　要不是风移动树的影子，人群里
　　我还很新鲜
　　
　　举头望月，唐朝是新的;垂首地面
　　故乡是新的。你从窗棂的暗格闪过时
　　我梦里的红漆大门是新的
　　有一次我站在高高的楼顶
　　对着夕阳挥了挥手，顿时
　　街道上被夜色笼罩的人群也旧了
　　奔跑在血管里的一根针
　　
　　伤口，是我自己要缝合的
　　与身体上的迷宫无关
　　与拉伤关节的寒流无关
　　针脚的下一步
　　扎进明天的旭日
　　我想说的下一句话
　　在一张白纸上
　　拐进另一行
　　
　　我从旧的脚印上
　　将左脚拔出来
　　但偌大的版图放不下我的另一半体重
　　勾销了所有的债务
　　敲响下一刻钟声，也没能阻止
　　奔跑在血管里的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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