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云南,苍山洱海旁

2019-07-05 06:55

时隔五年再来顾盼那曾经的一路走过,好多记忆业已模糊,也许尚存的印象里才是最珍的故事。

  关于旅行,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偶然的心情喷薄。正如我和我的兄弟Z在夏日的球场上无意的谈起安妮宝贝,论起她书里的远方。于是我们扔下手中的篮球,只为一个共同的方向,奔赴一场共鸣的旅行。

  那个时候Z刚从澳洲回国度假,我也正在失意中休整,合适的时间遇上适合的人,本就是一场不期而合的宿缘,所以也注定了此行回眸难忘的经久。

  那时候,只因一个突发的念想,来不及准备,我们就踏上了追云逐南的火车。

  那时候还是慢车,其实我喜欢那样的感觉,走走停停,窗外的风景就如旧时的胶卷,总是把时间拉得很长,让心情慢慢地流淌。而旅行本就是一场沿途的历经,何必在乎目的的求急。

  当年的我们或许也还算得上少年追风、诗酒年华。在漫长的旅途中,一幅象棋、一瓶五粮液、一堆大肉、一路风景,快意恩仇、千里言欢,也算是婉约青春里的豪放一笔吧。

  抵达昆明是第二天的上午,炽烈的阳光热情似火的欢迎着我们的来到。简单的吃过早午饭,我们就又跳上了前往大理的汽车。

  关于大理,其实最初的印象源自于金庸笔下的《天龙八部》。她就像一个梦,梦里有倜傥风流的段式皇族、有冠绝天下的六脉神剑、有如诗似画的苍山洱海。有人说梦就是前行的方向,而这条路我们却在车上颠簸了十余个小时。

  抵达大理时已经是暮色昏沉,我们在夕阳下拖着疲惫的身影徘徊在陌生的街景。走过几条街之后才总算找到古镇的方向,并落实了下榻的旅舍。

  放下背包,我们便拥入了古镇暮色里璨若星河的人海喧嚣。其实每个古镇大抵相当,那毫厘之间的千里之别只介乎于每个游者彼时的心性。

  其实我并不太喜欢那样的暮色繁华、人海潮涌,总觉得在那样的随波浪头中有一种无力挣扎的孤独与彷徨。于是我总寻着那些僻静清幽的小巷兀自徘徊。在哪里,你能在岁月苍黄的斑驳旧墙上读到一丝曾几何时的故事脉络;在那里,你能在月上柳梢的老宅深院听到几声清风明月的琴瑟和鸣;在那里,你能在无人问津的清幽角落写得几句无关旁人的世说心语。记得读过白落梅的一本随笔《陈迹清欢》,或许那名字正是我那时心性的写照。
  当街景的人潮褪去,酒吧的浪头又澎湃而起。我们沿着波光斑斓的清潺小河随性游走在花红酒绿的灯火两岸,领着清凉的晚风步履在红尘廊庭的深处。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随遇而安的风景,而风景之外只是一颗浪迹远方的心。
  已经忘了我们是在哪一家店驻足的,只记得门前一个女孩儿俯心仰情的弹唱着许巍的《旅行》,声色清婉的屏蔽了周遭的喧哗,共鸣起直入心谷的空灵。

  我们在沿河的位置坐下,清风作陪、流水为伴,自有一番疏心朗情的随意洒脱;明月斟酒、一曲酌觞,然有几分郁性感怀的心弦顿挫。那几年,历经了太多的人世沧桑,心情早已疲累不堪,也着实难得随心任性。斑斓的琉璃照进杯中的琥珀,化作一道道光阴的线条,变幻出一个个陈酿的故事,在杯盏相逢中碰撞出津津乐道的曾几何时。醉笑三千,直到夜阑街寂。

  蕴着浅浅的微醺,我们踱步在无人的街景。清爽的晚风携着依稀渐远的吉他轻抚过醉意轻启的脸颊。城里的月光掩着淡淡的忧伤倾泻下满目的温婉,循着我们潜行的足迹在青石小径泛起阑珊的诗行。辗转在一条条幽清的古镇小巷,褪去了喧哗的一间间店铺仿若一幅幅陈年的古画,一列列被岁月灼痕的长条门板依旧在人去街空的夜里素描着古镇流年的初妆、紧锁着老街故事的初样。

  在众人歇去之后流连,卸去了华妆的她方见真相;在众人醒来之前涉足,未来及梳妆的她才见素颜。我总觉得这两个时候的古镇才是真实的、原初的。

  于是第二天天色未明,我便早起了床。推开闭合的窗棂,仿佛展开了一幅晨景丹青。一股清新的晨风带着雨后泥土的清芬扑面迎来,让人措手不及的被它揽入了晨光的疏怀。远方连绵的山峦在晨光的熏染下呈起伏的蔚蓝,层叠浅淡、错落有韵。一只青蓝的飞鸟停歇在近处料峭的屋檐,静候着远山的日出。楼下庭院里的花卉也迎着晨风摇晃着招枝的花瓣,在丹青的角落点缀的芬芳的绚烂。

  一个人走在依稀渐明的青石板路,渐蓝的天际慢慢地映出了古镇青黄的色彩。迎着微凉的晨风,古镇在这温婉的色韵中缓缓地醒来。稀疏的炊烟?留恋纳稹⒌W盘糇拥?老人擦肩而过、零落的门板也次第的被挪出了间隙、偶尔还能望见一两个老人在自家门前的藤椅上调拨着收音机的频率,里面传出早间新闻的播讯。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而安宁,似乎这个地方与旅游胜地并无丝毫的瓜葛。

  在街边买了豆浆油条,便回去叫醒了Z。早餐过后,我们便在旅舍老板那里包了一辆车前往洱海。

  迎着日出的方向,我们一路穿行在青碧的田园公路上,追逐着流云的足迹且行且歌。

  抵达洱海畔时,太阳已经挂上了灿蓝的穹顶。岸边了无人迹,我们应该是来得太早,所以买了船票也得等着人够了才能开船。于是我们迎着被天空印染成碧蓝的洱海,在潮汐的伴奏下守望着云帆的升起。近处随风轻曳的芦苇也不甘寂寞的在这美丽的图画里灵动着自己的铅华,那轻微的触点仿佛生花的梦笔,晕开了一海泛磷的珍珠,闪耀出满眼璀璨的夺目。

  好不容易等来了人,于是我们便孤帆远航的驶进了洱海。和我们同船的是一对年轻的母女,聊天才知道原来是老乡。母亲约莫二十多岁,正坐在船头学着童音给女儿读着小红帽的故事,而小女孩却更热衷于喜羊羊与灰太狼。那个小姑娘很是可人,两个彩色橡皮编织的发辫下透着一张巧慧可爱的脸,毫不晦生的跟我们各种嬉笑打趣,沿途有了她倒也颇为生鲜添彩。

  当船渐渐地驶入洱海深处,风也开始劲道起来,景也同时瑰丽多姿。碧蓝的洱海在旭日的抚慰下波光异彩,在海天相接的尽头渐渐升腾起一道白墙,仿佛一面海市盛楼的幻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墙慢慢的演化成一道道劲拔而又不失温婉的白帆,将眼前的景色叠画成碧海、云帆、白塔、青山、蓝天的鬼斧丹青,让人不禁叹服于船在画中游,画在船中走。

  洱海自是一幅梦中的画境,而梦醒时分却在苍山。也许湖光山色本应一同看之,若分离,便减退了几分姿色。从苍山一路往返,恰好迎着日落的方向。挺拔的三塔寺在斜阳的掩映下投射下苍劲的倒影,虽只是透过车窗的一闪而过,却也如那长长的倒影般铭印心间。

  穿过深蓝天际下的大理古城门,此时的古镇已是一片华灯初上的锦绣繁华。千百年来,这里似乎从来不散的就是京华烟云。而那云烟却只是每个过客一瞬的梦,来时梦她的美,去时梦她的丽。千古往来,自然铸就了她那纷纭众说的美丽梦境。

  再美的梦,我们都只是梦中的过客。枕梦大理,醒时即要远离。人生本是一场梦中的远行,来也匆匆,去也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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