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若琴弦(5)

2023-04-07 04:47

咋啦?

那么多人听,费电。

两个人东拐西弯,来到山背后那眼小泉边。小瞎子忽然想起件事,问兰秀儿:你见过曲折的油狼吗?

啥?

曲折的油狼。

曲折的油狼?

知道吗?

你知道?

当然。还有绿色的长椅。就一把椅子。椅子谁不知道。

那曲折的油狼呢?

兰秀儿摇摇头,有点崇拜小瞎子了。小瞎子这才郑重其事地扭开电匣子,一支欢快的乐曲在山沟里飘荡。

地方又凉快又没有人来打扰。

这是步步高。小瞎子说,跳着哼。一会儿又换了支曲子,叫旱天雷,小瞎子还能跟着哼。兰秀儿觉得很惭愧。

这曲子也叫和尚思妻。

兰秀儿笑起来:瞎骗人!

你信不信?

不信。

爱信不信。这匣子里说的古怪事多啦。小瞎子玩着凉凉的泉水,想了一会儿。你知道什么叫接吻吗?

你说什么叫?

这回轮到小瞎子笑,光笑不答。兰秀儿明白准不是好话,红着脸不再问。

音乐播完了一个女人说,现在是讲卫生节目。

啥?兰秀儿没听清。

讲卫生。

是什么?

嗯――,你头发上有虱子吗?

去――,别动!

小瞎子赶忙缩回手来,赶忙解释:要有就是不讲卫生。

我才没有。兰秀儿抓抓头,觉得有些刺立,噫――瞧你自个儿吧!兰秀儿一把搬过小瞎子的头。看我捉几个大的。

这时候听见老瞎子在半山上喊:小子,还不给我回来!该做饭了,吃罢饭还得去说书!他已经站在那儿听了好一会儿了。

野羊坳里已经昏暗,羊叫、驴叫、狗叫、孩子们叫,处处起了炊烟,野羊岭上还有一线残阳,小庙正在那淡薄的光中,没有声响。

小瞎子又蹶着屁股烧火。老瞎子坐在一旁淘米,凭着听觉他能把米中的砂子捡出来。

今天的柴挺干。小瞎了说。

嗯。

还是焖饭?

嗯。

小瞎子这会儿精神百倍,很想找些话说,但是知道师父的气还没消,心说还是少找骂。两个人默默地干着自己的事,又默默地一块儿把饭做熟。岭上也没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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