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3年,我亲手为夫君纳了99房妾室

2026-05-26 09:24

成婚三年,

我亲手将99个刚及笄的女子送上夫君的床榻,

只为维系这可笑的婚姻。

他却在我生辰宴上,为护青楼女将我掀翻在地,辱我孩儿为“野种”。

当我亲眼见到孩子冰冷的尸身,所有隐忍化为灰烬。

陆逸峥,你不是在乎这王府吗?

那我便让它,

为我们母子陪葬。

1

陆逸峥得知我生辰,前三天便开始准备,广发请柬。

我以为他相信我所说的话,想要弥补三年的缺失。

直到他这一脚落下,才明白不过是借着生辰宴给我最大的折辱。

我拽着他的裤脚哀求。

“王爷,求你当着众人的面与琪儿滴血验亲。”

自从琪儿被他认定为野种之后,我便多次求他滴血认亲。

每次都被他以我婚前失贞拒绝。

他可以恨我入骨,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望着我痛苦的神色,他玩味着将我的下巴挑起。

“认亲可以,但必须为采凝亲自上妆,为我二人守门。”

这无异于让我沦为众矢之的。

且不说世家大族娶青楼女子会如何,单单庶民娶都会沦为笑柄。

若是我亲自侍候采凝,我和孩子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就连娘家都会被嗤笑。

可不牺牲这一次我的孩子会成为别人口中的野种。

思绪拉扯让陆逸峥失去了耐心。

挥手让人将琪儿带了过来。

“母妃,琪儿痛痛。”

害怕的奶音将我的深思拉回。

琪儿被属下揪着衣领提在手里,涨红的脸颊布满了泪水。

可怜的模样让我心疼不已,跪着走去将他的小腿抱在胸前。

颤抖的声音哀求:“王爷,琪儿才两岁,什么都不懂,会吓到他的。”

“哦,那你是要脸面还是要儿子。”

他用折扇将我的下巴抬起,眼神像淬了冰一般寒冷。

我颤抖地转头望向娘家的座位,却没有一个人影。

自洞房花烛后,陆逸峥便以边疆不稳,用威远将军府百口人的性命相逼,让父亲再上战场。

父母担忧我太过执着伤了夫妻情分,留下尽忠二字便举家搬离。

如今,我孤立无援。

陆逸峥被我磨蹭得没有了耐心,拿着匕首放在了琪儿的脖颈处。

“想清楚了没?”

“我守,放下琪儿。”

我闭上眼睛嘶吼,脑海中都是对父母的愧疚。

若我没有救陆逸峥,也便不会失了清白,他们也不会远走他乡,更不会承受日后的羞辱。

重来一次,我定不会再心软。

听到我的应答,陆逸峥满意地将琪儿放下。

挥手让人去准备滴血验亲的东西。

众人眼神四处观望,唯独没有一人敢停留在验血盆上。

在战战兢兢下,两滴血融合在一起。

太医宣布:睿王与小公子的血脉相通,为亲父子。

声音落下,我的眼泪随之落下。

三年了,终于为我的孩子正名了。

陆逸峥脸上毫无喜色,淡漠地宣布宴会结束。

而他随着众人一同转身,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琪儿一眼。

琪儿委屈地抱着我的脖子抽噎。

“母妃,父王坏坏,琪儿不要父王了。”

他伸出红肿的指头,我心疼地为他吹吹。

望着我脸上的泪水,琪儿乖巧地为我擦拭,哭红的脸颊扬起一丝笑意。

“琪儿不痛,娘亲不哭,琪儿乖乖听话。”

即使还在抽噎,但脸上的笑意却经久不散。

我将他用力地拥进怀中,悔意充斥了全身。

刚把琪儿送回房中,陆逸峥便不耐烦地让小厮来催我。

我将孩子交给奶娘后,面无表情地跟随小厮回到璃园。

这是陆逸峥专门为这些处子之身的女子打造的琉璃屋。

除了他们便只有我能踏入此处。

每次我都被强迫守在门外,更是要将他们在榻上的精彩一幕画成手札。

而此时玉泉中早已躺着娇儿等着我服侍。

我没多做停留,像往常一般熟练地擦洗。

她却将我的淡漠当作了挑衅,伸手撩水便仰在我的脸上。

“王爷说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知被多少人碰过,恶心至极。”

“你若识相一点,这王府的女主人还会是你的,若不老实,就让我取代你。”

2

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个对我说,也不是最后一个说。

我并不在意,只是默不做声地为她拿衣服。

她以为我是怕了,起身便在自己脸上落下一巴掌,惊呼朝着门外跑去。

“王爷,救命,救救奴家。”

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我一时难以回神。

下一秒,陆逸峥便推门而入将沈宁语紧紧地抱在怀中。

轻抚沈宁语红肿的脸颊后,望向我的眼神中都是寒意。

“苏夕苒,你只是王府的洗澡婢,竟敢动本王的女人。”

“来人,给我打到姨娘满意为止。”

“王爷是不是妾身动手你很明了,当真要为一个青楼女如此折辱我?”

人人都想做这王府的女主人,前面的99个也都想将我踩在脚下。

曾不止一次被她们陷害为妒妇,可每次他都只是罚我抄女经,三日不能进食。

可如今却为了声名狼藉的女子,亲自将体面撕下。

我不甘心地瞪向他,却被我拖到卧房外。

暧昧的喘息声与清脆的巴掌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火辣的疼意渐渐麻木,思绪竟随着疼飘散。

我与陆逸峥从小一同长大,爹爹既是他的启蒙师,也是他的武术师傅。

在我及笄时,他便向皇上求了娶我的圣旨。

为了能嫁给他的心愿,我上山祈福。

却不想被人掳到后山,在清醒时看到他在我身上起伏。

后来我晕死了过去,再醒来便是在寺庙。

原以为他会记得这一切,却不想他醒后失去了那天的记忆。

并在洞房没有看到处子血,便将我归结成不洁之人。

不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只是将我禁足后院。

直到发现我怀孕之后,他每隔几天便会带回一个女子,让我为其梳洗再送入床榻。

若是不熟悉男女之事,我还要被逼迫现场教学。

我不愿,他便拿着堕胎药威胁我。

这一威胁便是三年。

原以为今日确定孩子的身份,他便会还我清白。

却不想换来的是这样的屈辱。

眼角的一滴泪滑落在地,眼前出现了人影。

身上的石楠花让我干呕出声。

他说我不洁,他又干净到哪里去。

我的反应在他的泪点上跳跃,他嫌弃地用脚挑起我的下巴与他对视。

“宁语今后便是侧妃,你只是挂名的正妃,与她天壤之别。”

这是三年来,他唯一一个留在王府的妾室。

我以为他只是报复我,没想到他动了真情,还是一个妓女。

我嘲讽地笑出了声,眼泪决堤而下。

三年的自证在此刻如同一场笑话。

陆逸峥看着鞋上的眼泪,不悦地在我身上蹭去。

“她刚入王府,需要一子傍身,就让你那个野种记在她的名下,也算是他的造化。”

我愣怔一下,抬头望向他,眼神中都是恼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陆逸峥,你可以侮辱我,但孩子是无辜的,今日的滴血验亲是相融的……”

话音还未落下,陆逸峥大笑出声,眼神中都是阴狠。

“若不是我提前让府医加了明矾,你以为会相融。”

我跌坐在地上,眼神中都是绝望。

他从未有一刻相信过我。

呆愣许久,我抬头望向他:“陆逸峥,和离吧。”

3

陆逸峥慵懒的身子瞬间挺拔,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你个不洁之人竟敢提和离,是本王给你的脸多了?”

我摇摇晃晃起身,坚定地与他对视。

“我爱你,信你,才会一次次地将自己卑微到尘埃,原以为你想起一切便会与我续前缘,可如今看来你压根没爱过我,就连我拼死生下来的孩子,你都要为了别人从我的手中抢走。”

“陆逸峥,若不是为了孩子有个和睦的家,你真以为这些年我对你的情谊还在?自父母远离京城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三月初三为救你舍身。”

“若重来一次,我宁愿此生没见过你,也没爱过……”

我恶狠狠地吐槽,换来了陆逸峥暴怒的巴掌。

血腥味蔓延了整个口腔,头眩晕地跌落在地上。

陆逸峥依旧不满,用力地在我的手指上碾压,怨恨十足地开口。

“救我的人是采凝,若不是你一直冒认,我怎会如今才找到她,她又怎会沦落青楼。”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一丝异样。

却不想他脸上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完全没有质疑之色。

我失望地转头指向里面的采凝质问。

“我与你自小青梅竹马,我说的话你不曾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所说的话你便信?”

陆逸峥身子一震,顺着我的手望向采凝。

许是两人的视线太过灼热,采凝强撑着身子走了出来。

身上的斑斑点点让我冷笑出声。

就算证明了我才是有救命之恩的人,陆逸峥我也不要了。

不想这笑声让采凝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陆逸峥的怀中扑去。

“王爷,姐姐是怨采凝将您抢走才忤逆您的对不对,那采凝离开,王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陆逸峥心疼不已,连忙将她圈在怀中。

完全没有看到她挑衅的笑意。

不愿听陆逸峥安抚她,我直视了她的眼神。

“听闻你三年前救了王爷,可有信物亦或者有何证据。”

“有。”

她害羞地点头后,又扭着身子将头埋进了陆逸峥的胸前。

扭捏造作让我一阵干呕,但我还是想要问出是何之物。

却不想她将陆逸峥的亵裤从卧房中拿下,款式和布料都是三年前的。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这么私密的东西出现在她手中,也只能是三年前我随手丢在草堆里的那条了。

可她一个女孩子家,恬不知羞地保存着这东西三年。

“这上面绣着王爷的小字,自是王爷的,若姐姐还不信,到织造局查一下便知真伪。”

她这算盘打得很好,陆逸峥的全身上下都是登记在册的,这条亵裤也不例外。

这么隐私的东西拿出,他不信也得信了。

我暗骂自己当初怎么不把这东西放在新婚夜塞他嘴里,我也不至于被折辱这么多年。

越想越气,整个拳头紧握在一起。

“你当真确定那天的人是你,而非别人,假冒他人会下诏狱的。”

采凝浑身一颤,从陆逸峥怀中挣脱泪眼婆娑下跪。

“王爷,既然姐姐容不下奴家,那奴家便以死将这秘密瞒下。”

话音落下,便朝着玉泉深处跳去。

陆逸峥紧张的将人按在怀中,再次将我掀翻在地。

“来人,将公子立刻带来璃园,从此侧妃便是公子的母妃。”

“你敢?陆逸峥我要撤离,孩子是我的,你没有权力决定他的去留。”

成婚三年,这是我第一次勇敢地为自己争取。

却不想他朝着我一步步逼近,面对才采凝的宠溺在此刻结成了霜。

“我说过这王妃之位你既然想要,那就牢牢拿住,你敢放手我杀了你。”

“好啊,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带着孩子离开。”

4

我倔强地不服输,却在下一秒身子便朝着水池落去。

采凝满脸害怕地依偎在陆逸峥的怀中。

“王爷,姐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才会这般咄咄逼人,下去冷静冷静也是好的,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定会给姐姐按上莫须有的罪名。”

陆逸峥原本要推开她的手回到了原位,沉默地看着我坠入水中。

落水的那一刻,眩晕伴随着恐惧席卷全身。

池水如同吸力一般将我拥入中间,窒息感让我拼命地张口呼吸。

可得到的只有辛辣入喉的感觉。

我用力地从水中探出脑袋,朝着岸上伸手。

“陆逸峥,救命,我不会水,救救我。”

采凝吩咐岸边的小厮为我准备毯子和热水后,拦下要下水的陆逸峥,朝着我呐喊。

“姐姐,你好好冷静一下,王爷就不会生姐姐的气了。”

“王爷,姐姐结婚三年做事越发的乖张,今日若是不惩治,到时会连累王爷的。”

陆逸峥在她的安抚下,竟真的袖手旁观。

而我也渐渐地滑入水中。

脑海中出现了父母,琪儿,兄嫂的模样,我要死了。

就在这恐怖念头出现的那一刻,陆逸峥跳入水中将我捞起。

望着我苍白的脸颊,担忧地喊着府医。

而我却将他推开,强撑着身子朝院里走去。

陆逸峥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出现了莫名的情绪。

随即快步走到我的身边:“不舒服称什么能,本王送你回去。”

“别碰我,我会自己回去。”

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后,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我要带着琪儿离开,万不能再留在这淡漠的王府。

即便日后生活会很苦,我也定会护琪儿周全

可脚步越来越沉,不过十步我便晕倒在地。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屋里静得可怕,却有女人的抽噎声。

我强撑着身子起身,却看到琪儿的奶娘缩着角落抹着眼泪。

“奶娘,琪儿呢?”

听到我的声音,她连忙走到我的身边跪下。

“王妃,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没有护住小主子,让侧妃带走了。”

愣了一瞬间,我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跑去。

琪儿出生这么久,从没有离开我的身边。

采凝没有带过孩子,又对我的位置心存觊觎,琪儿在她的手中一定不会安稳。

走到半路,我的心猛然刺痛。

痛到我单膝跪地,额角被密密麻麻的汗水浸湿。

担忧之色更深。

还未到璃园,便听到小厮在院中含着琪儿的称谓。

心中咯噔一下,琪儿不见了。

我脑海一片空白,快跑几步进入院中。

只见陆逸峥黑沉着脸坐在庭廊里。

看着我过来,连忙起身:“怎得来了,身体好些了没。”

他心虚的样子让我的怒火难以压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琪儿呢,我的琪儿去哪了?”

“琪儿只是一时贪玩迷路了,等会儿便会回来,先让府医来看一下可好?”

温柔的样子一如三年前,若是以前我定会觉得开心。

可如今只会让我更加惊慌。

声音也因为害怕而颤抖:“琪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陆逸峥沉默没有回答,我转身望向采凝。

“说,我的琪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不愿说,我便揪着她的衣领一巴掌重重地甩了下去。

怒目圆睁的样子让她身子发抖,结巴地说出午觉醒后便不见了。

原以为是回去找我,可她沿路找过去都没有人影。

想着晚膳时,琪儿饿了自会回来或者回去寻我。

可时间渐晚,始终没有见到琪儿的踪影,她才慌张地去找陆逸峥。

听到她的辩解,我将所有的怒气发到了陆逸峥的身上。

“陆逸峥,若是琪儿平安归来,我可以当作一切没发生,若是受一丁点伤,王府全部陪葬。”

5

他拽着我的胳膊想要解释,却被我一把挥开。

曾经那么多次我恳求他善待琪儿,昏迷前也求他看在曾经将军府待他的情义上护琪儿周全。

可他不仅食言,还将琪儿送给了别人,并弄丢。

这样的举动,我怎能不恨。

从屋里出来后,我便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璃园除了琉璃屋让人觉得尊贵,便是那后山有着陆逸峥小型的围猎场。

我的心瞬间提在了嗓子眼。

若是琪儿只是贪玩迷了路,多点人手便能寻到。

若是进了这围猎场,便是生死难料。

我心中否定,但还是朝着后山的门走去。

直到看见那门锁得好好的,我的心才落回原位。

“你啊,从小到大就是胡思乱想,琪儿那么小,怎么会走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随我回去等消息。”

由于担心,我并没有意识到陆逸峥将手环在我的腰部。

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时,脑海中一直在想一个两岁的娃娃能跑到哪里去。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到身后有我想要的答案。

我再次回头,竟无意间瞥见一个黑色的洞。

我没有一丝犹豫将身边人推开,便朝着那个黑洞走了过去。

虽不是太大,但容纳一个孩子出入还是可以的。

心再次提起,我连忙拽住上前查看的陆逸峥,沙哑地开口。

“派人去找。”

他却皱着眉无动于衷,反倒望向我的眼神中都是质疑。

“琪儿不可能在里面,你别发疯了,夜里视线不好会伤人的。”

“多点几盏灯,若是没有便扯出来,万一此刻的琪儿正在等着我们呢?”

我嘶声歇底的声音还是没有将他唤醒。

失去理智我直接在他脸上甩下了巴掌:“我最后告诉你一次,那是你的儿子,你不救,我救。”

我直接抄起一侧的榔头便朝着后门砸了下去。

门开后,我毅然地走了进去。

陆逸峥却在此刻将我拽了回来。

他阴沉地望向我:“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的儿子你就那般上心,而我让你生个孩子就那么难。”

“我告诉你,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进到里面,那个野种丢了便丢了。”

“他不是野种,他是我苏夕苒的儿子,他没有父亲只有娘亲。”

我用力地挣扎,他却不愿放手。

带着怒意含着泪水便朝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

直到血流下嘴角,他才吃痛地将我推向一侧。

“好啊,既然你选择那个野种,就将王妃的主母印交出。”

我动作麻利地将主母印扔在了陆逸峥的身上。

“待我归来,和离书签了。”

下一秒,便举着火把转身进入了黑压压的林中。

我不知琪儿在不在此处,但我不敢赌。

午时便消失不见,即便王府再大小厮也都找完了。

既然没有找到,那就说明琪儿要么被藏起来,要么出府了。

可在陆逸峥出现愧疚的那一刻,我便将藏起来的这一设想抛开。

若在府中陆逸峥一定会找到。

毕竟这三年他不曾放下对琪儿的猜忌,但也没有在吃穿用度上苛刻,更没有在众人面前提及过琪儿不是他的孩子。

而若是出府,门卫便会拦下。

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看到,那就说明没有出去。

唯一的可能便只有这后山。

6

一路上我不仅要找琪儿,还要在不惊动那些猎物而变得小心翼翼。

天蒙蒙亮,我才找到琪儿在这围猎场的蛛丝马迹。

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顺着血迹一路走去,直到停留在一处大树下。

雪白色的衣服在杂草中格外醒目。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琪儿身边。

我缓缓蹲下,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可又担心会是不好的结果。

只能哽咽地趴在他身边,轻声地呢喃:“琪儿,琪儿醒醒,娘亲来接你回家了。”

“琪儿不能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不论我怎么唤着琪儿,他都一动不动地趴着。

我抽噎地伸手去推了推他,却是我最难以置信的结果。

他浑身冰凉,脸色苍白,抱起他的瞬间我才发现他的右腿被捕兽夹给夹断了。

衣服也早已被血水浸湿。

即使知晓结果,还是抚上了他的鼻尖,却没有一丝呼吸。

我的孩子死了。

我的孩子被他的亲生父亲给害死了。

而我这个娘亲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我没有了之前的警惕,绝望地嘶吼着。

“琪儿,你醒来看看娘,娘带你去找外祖父,带你看大漠孤烟。”

“娘的琪儿啊,你这么小怎能承受如此的痛楚,是娘不好,都是娘的错。”

“琪儿,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悲戚的声音响彻整个后山,如同母狼失去幼崽般哀号。

我以为只要委曲求全,只要陆逸峥恢复记忆,我的琪儿便会有美满的家。

可我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如今害得琪儿葬身于此。

再无活下去的生机,抱着琪儿一步步朝着悬崖走去。

琪儿,下一世娘亲一定护好你。

准备一跃而下时,陆逸峥赶来将我拦下。

眼神中的惊慌难以掩饰,紧张地想要将琪儿接过去被我呵退。

“滚开,别碰我的琪儿。”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愤怒而离开,反倒一脸担忧地解释。

“琪儿受了惊吓,我带了太医让他诊治可好?”

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直视了他的眼神。

担忧,心疼之色让我笑出了声,眼泪也随之落下。

下一秒便恶狠狠地瞪向他:“拿开你的假好心,我的儿子不需要你来假惺惺。”

“如果没有你,我的儿子不会死,没有你他还好好在我的身边吃粥,是你将他送到采凝身边,是你害死而来他。”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我怀中的孩子,连忙挥手让府医诊治。

这一次我没有再拒绝,万一有奇迹。

可听到府医说琪儿身上不仅有扑兽夹,就连胸前的肋骨都是折的那一刻,我的心如同刀割般难受。

只能揪着胸前的衣服来化解着锥心之痛。

直到双手因为攥得太紧溢出鲜血的那一刻,陆逸峥才缓过来神。

他单膝跪在我的面前:“怪我,我只想着将孩子送给她后,我们之间的隔阂也没有了,她也立足,我们便能重新回到之前……”

听着他的话,我嘲讽地笑出了声。

他说他喜欢的人依旧是我,只是接受不了我和别人有染。

他说他不喜欢琪儿,是因为他是我和别人缠绵后生下羞辱他。

他又说,他找到采凝只是为了报恩,能给身份,但是要帮她在王府立足,就只能牺牲我的琪儿。

现在他又说,没有了琪儿,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可他不知,从他带着第一个女人回府我们便回不去了。

心中的恨意到达了顶点,拔下我头上的簪子便朝着陆逸峥胸膛刺去。

闷哼声响起的瞬间,他嘴角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现在越生气,便说明你越爱我,这么多年我还是赢了那个王八蛋。”

7

从后山回到府中的时候,琪儿和陆逸峥都躺在了担架上。

我将琪儿抱起便朝着我的院落走去,而陆逸峥让送到了琉璃屋。

刺向陆逸峥,我脑海中闪过了一抹畅快。

若是将这王府搅得天翻地覆也算是给我琪儿报仇了。

回到房内,我和奶娘一同为琪儿梳洗后,换上他最喜欢的衣服。

望着平静躺在床上的小人儿,难过之色再次涌上心头。

捂嘴痛哭出声。

而奶娘则是跪在地上,拿着匕首恳求:“小姐是老奴没有保护好小主子,求小姐赐死。”

她是娘亲和爹爹亲自寻来的,有多忠诚我是知晓的。

若不是有我之前的吩咐,她又怎会将琪儿交给陆逸峥。

错的人从不是她。

我将她扶起安慰后,便将提前写好的信交给了她。

“趁着陆逸峥如今昏迷,你寻个机会将这信送到爹娘手中。”

看着我没有真的怪她,她连忙点头应下。

离开后,我便躺在了琪儿身边,将他紧紧地护在怀中。

明日爹爹留在京城的幕僚便会带着琪儿回到他们身边。

今夜便是我和琪儿最后一次相见。

心中的痛难以附加,若是我没晕倒会不会就有不一样的结局。

就在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时,房门被陆逸峥用力地推开。

他头发凌乱,穿着睡衣便跌跌撞撞地朝着床边走来。

眼神中的慌张在看到琪儿苍白的脸颊都化成了悔意 。

他扑通跪在地上,执起琪儿冰凉僵硬的小手哽咽。

“琪儿,是爹爹不好,你醒来看看爹爹好不好?”

“爹爹明日带你去杂耍团,去游船,去逛寺庙,你想要的爹爹都陪你去可好?”

“琪儿你看看爹爹啊,都是爹的错……”

他忏悔的声音让我泛着阵阵痛意。

生前不让琪儿叫一声爹,死后又装作父子情深,当真是恶心。

我起身将他的手一把拍掉,冷漠开口。

“滚出去,琪儿没有爹。”

“我是他爹,苒苒我都想起来了,当初救我的人是你啊。”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脸上都是愧疚。

可即使知晓真相又能怎样,三年的屈辱不是一句道歉便能结束,我的琪儿也不能回来。

我嘲讽地望向他:“若是你的清醒需要琪儿的死来唤醒,我宁愿你这辈子糊涂。”

话音落下,我不再理会他。

将琪儿抱得更加紧,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陆逸峥好像是没有察觉到我的厌恶,自顾自地解释着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

8

当时,他解了媚药的那一刻看到是我的时候,就更加确定要将我娶回家。

刚将两人的衣服穿好后,刺杀他的人再次出现。

他担心带着我一起出去会伤害到我,于是出去将刺客引开。

却不想在打斗中掉落悬崖后坠入涵江。

醒来后已是三天之后的事,他失去了那日所有的记忆。

唯独记得自己用一女子做解药,必须找到她报恩。

所以在回京后便大张旗鼓地找人,而我因失去清白,父亲去求着皇上将成婚日期提前。

他便将我想成玩弄心机,想将救命恩人取代。

即便如此他还是碍着之前的情义答应了下来。

却没有想到新婚之夜我没有落下处子血。

这便成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隔阂。

直到我确诊怀孕时,我在上山寺庙与他人苟且一事也便随之传出。

他就以为我爱上了别人,与他成婚不过是为孩子争一个身份。

怀孕十月他不止一次地询问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没有得到结果。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清白女子入王府来羞辱我。

听到这里,我只感到多年的情分终究抵不过他心中的猜疑。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

他却慌了神,起身想将我抱在怀里。

“苒苒我知你气我,恨我,可我从未想失去你。”

“这一次也是因为采凝拿着我的亵裤出现,又有人证证明当初她进过山,所以才会想弥补当初的伤害,她只想要个孩子,我怎么能拒绝。”

“所以你就将我的孩子给她,让我彻底地失去琪儿?”

“你给她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琪儿会是怎样的处境,你见过嫔妃之间的争宠吃醋,拿孩子开刀的事,我不认为你不知道,你只是想让我的琪儿永久消失,这样你头上的假想的绿帽便能除掉,我说得对吗?”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当时的心境说出。

他却只剩下了一句对不起。

压抑着的情绪彻底失控,从床上下来,我便一脚将他蹬在了地上。

“你的道歉和忏悔我不接受,待琪儿离开,我会和你一笔笔讨回来。”

“琪儿离开,他要去哪里,他是我的孩子。”

我可笑地望向他。

出生两年,琪儿的名字始终未出现在皇谱之上。

这也便是世人对我和琪儿能够指指点点的原因。

我的冷笑让他也明白了不妥,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等我,我去和父皇请旨。”

我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所有珠翡都取了下去,换了一身雪白的织锦,提着剑朝着璃园走去。

还未进门便看到采凝穿着素白的里衣跪在地上,面前堆满了元宝和烧钱的火盆。

我不认为她会好心地为琪儿祈福。

将剑背在身后,碎步来到一侧。

“小公子这怪不得我,若不是你不肯叫我娘,我也不会将你扔在后花园吓唬。”

“小公子啊,是你自己爬狗窝出去的,可不是我把你丢出去的,你别找我啊。”

“你早登极乐,万一还能再投胎皇家,到时只会有数不尽的荣华,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恩赐不是……”

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害死我的儿子还敢称一切都是为了他。

忍无可忍,我拿着剑直接朝着采凝刺了过去。

“***,还我儿命来。”

9

她躲得太快,剑刺偏了。

没关系,再来。

这一次刺穿了她的腿。

原本还嚣张的她,瞬间跪在了我的面前。

“娘娘饶命啊,这一切都是意外。”

我没有手软,再一次刺入了她的肩胛骨。

“是你将琪儿送到洞口,你是故意的,今日我便也让你尝尝这等待死亡痛苦的滋味。”

望着我眼神中的狠意,她明白自己在劫难逃。

便也不再顺从的等死,一脸嚣张地望向我。

“是啊,我是故意的,若不然让那个杂种和我的孩子争抢这世子之位?”

“只有他死了,我儿子便是世子,王府的女主人也会是我,而你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

“我给过他机会叫我娘的,是他不愿,死了也活该。”

她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小腹挑衅我。

“如今我已有两月身孕,你杀了我,你觉得王爷会放过你?”

原本要一剑了结她,却被她的话震惊。

自从成婚那夜之后,陆逸峥便有了洁癖,更有原则。

唯有进府后才会开苞,在外面即使再难耐也不会乱来。

如今听到她有孕一事,我瞬间便明白了原委。

因果轮回,陆逸峥亲手为自己找了一顶绿帽。

即如此,便让他们狗咬狗。

但也没有想就这么放过她,将她的脚筋和手筋挑断后离开。

再次回到院中的时候,爹爹心腹已经到时。

我满脸愧疚地跪下感激:“多谢胡叔前来接琪儿回家。”

胡叔将我扶起便传达了爹娘的意思,若是委屈可假死脱身。

想到爹娘因我的原因远走他乡,若是我的离开让陆逸峥震怒,那我将军府会遭遇灭顶之灾。

为了将军府百条人命,我也得扛到底。

此事因我而起,便止于我。

却不想胡叔直接挥手让铁军背进两具尸体。

一具女尸,一具两岁孩童的尸身。

这时我才明白,爹娘早已为我铺好了后路。

只要我想离开,便随时能走。

感激之下,我冲着胡叔点头安排人撒松油。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将火把丢进了期待多年的卧房中。

从今往后,陆逸峥是过去,曾经也只是曾经。

站在角落中,看着火舌将整个房屋吞进去后,才放胡叔带着我离开。

刚转身,便听到撕心裂肺的呐喊。

“王妃呢?世子呢?他们出来了没有。”

“快找人,剩下的人救火。”

陆逸峥连手中的圣旨掉地都没有发现,开始在人群中找我和孩子的踪影。

直到婢女出现禀告,自我回来便没有出门。

那一刻他慌了,不顾众人的阻拦也要冲进火场。

看到这一幕让我不由得嘲讽出声。

我真心守护他当泡沫,离去却又上演深情,令人恶心。

不愿再看他演戏,示意胡叔离开。

10

我不愿将琪儿放在这冷漠的京城,想要将他带到边城。

胡叔知晓后,我便用军中特有的维持尸身法为琪儿护身。

走了两个月到达边城,尸身也只是稍微有点味并未腐烂。

在爹娘的帮衬下,我将琪儿葬在了众将士的中间。

有这些英灵,吾儿无惧无怖,下一世定会平安长大。

在坟前守了三日,我死去的消息才传来边城 。

为了掩饰我还活着,爹娘装作悲痛回京为我讨公道。

而兄嫂则是为我找了一处安静的庄子让我度过余生。

原以为一切都过去了,陆逸峥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却不想他见到父母感到愧疚,竟主动请旨驻守边疆。

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陆逸峥已经来到了城门下。

我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我平时与父母走得不算近,唯有他们无战事的时候在晚上来看我。

所以城中人并不知晓我的存在。

也算活得自在。

可渐渐地一些流言传出,询问过爹娘后我才得知在我离开后的一年陆逸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离开之后,烧焦的两具尸体抬出。

陆逸峥当场斩杀了院中的小厮,觉得是他们保护不力才会导致我的死亡。

面对杀红眼的陆逸峥,婢女连忙解释我从璃园回来便着火。

难以发泄怒意的他直接来到璃园。

采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怒火,连忙将我对她做的恶行一一说出。

却不想她不说还好,一说将陆逸峥彻底激怒。

顾不得她身上有伤,还用力将她甩到床下。

原本还在装可怜,下一秒便捂着肚子求陆逸峥救救她。

看到她双腿间的鲜血,陆逸峥瞬间明白她有了身孕。

直接拿剑挑开她的肚子,直喊报应。

从那之后,陆逸峥便开始出没各个寺庙,只求我梦中一叙。

长达半年没有效果,他开始执着于道士。

将有名的道士都囚禁在王府,想要找到我的一缕魂魄。

可多次使然都没有结果,他越发疯狂。

觉得是我没消气,不愿与她相见。

于是便将采凝的坟墓撬开,对采凝进行了鞭刑。

行为举止让文臣难以接受,纷纷向皇上上书。

无奈之下,只得以他愧疚的名义来守着大周的江山。

听到这里,我只是笑着摇头。

不论他来此所为何都与我无关。

父母已经找了好友重新为我造了身份,今日过后我便会去江南。

到时我会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再不被婚约束缚。

我也是争气,不过两年的工夫便将丝绸布桩做到了京城。

并成为皇家指定的皇商。

回京不为别的,只想在父母年迈时陪伴在他们身边。

这两年我不仅扩大了生意,还学会了易容术。

即使我出现在陆逸峥面前,他都不会认出我是谁。

而他这两年在军中屡建奇功,皇上驾崩时将皇位传与他。

他坐上高位后表明绝不广开后宫,待百年之后从旁系过继子嗣传位于此。

并立死去的我为皇后,琪儿为太子。

满朝文武不愿,纷纷跪在乾清殿求他收回成命。

皆被他夺官流放。

后续之事,再无人提及。

只是每月初都会出宫,站在我的店铺前观望一天。

明白他认出了我。

可只要我不主动承认,他便不会上前。

而我们注定成为陌生人。

桥路不相同,我与他永不相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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