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捧休书那日我笑着说情债该还了

2026-05-26 09:22

夫君和青梅赌气收了我。

一年才施舍名分。

我警告他:“碰别人,你会死。”

他不屑一顾。

后来,他呕血不止,寿命将尽,才想起我的好,苦苦哀求。

而我只平静地回敬他两个字:“晚了”。#故事#古风

01

赵君显同僚送来的女子长得都像李心梦。

我也像她。

床榻上,他最喜我翻身做主。

那时的我最像她。

我们抵死缠绵,同时也心照不宣:他透过我思念她。

至于名分,我有些不确定。

“是妻,还是……妾?”

十个月前起,他没再诱哄我去上面。

能感觉到,他,有些喜欢我了。

赵君显宠溺笑着捞起我。

说出的话却冰凉。

“妻?”

脸微微发烫,就还挺丢面。

但香灵只做妻。

“对,我不做妾!”

我是他童养媳。

换作以前,妾,我最终也会接受。

赵君显粉嫩的唇抿成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开口。

“记住。”

“你,是仆人,不是县令千金。”

赵君显不高兴了。

他随手捡起嫩黄色小衣草草清理过自己,让我下床跪侍。

半年前。

我给他娘服丧,不给他碰,就跪过一回。

沉香:【不愧是年轻人啊!她腿还在抖呢。】

檀香:【还香灵呢,做这么多回,还不能让大人尽兴,真是没用!】

安神香:【呸,还不是他看人越受不住撞得越狠。】

这种事,很难说清。

反正,我很舒服。

有件事不舒服。

香灵和第一个男人白头偕老,才能飞升。

叫人头疼的是,赵君显唯独对我刻薄。

怪我。

我以前不是嫌他洗褪色的衣裳丑,就是嫌他皂角味臭。

赵君显唤人备水。

“够了,一人用足矣。”

往常都是两人共浴,也是他替我穿衣。

我顶着桃儿不可置信的目光,自己理衣裳。

忽地,她笑了。

没压住狂喜。

屏风映着脱衣的人影。

桃儿抬脚而去。

02

后院长得像李心梦的女子不下二十,只有我得到了他人。

香灵若遭背叛,身上会添新香。

他还很干净。

耳房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大人,可要桃儿侍奉您……沐浴?”

桃儿迟迟没退出来。

赵君显默许了。

上一回获此殊荣的是柳儿。

喑哑声音氤氲在水汽里,显出慵懒。

“桃儿用的什么香?”

“回大人,是桃花香。”

“哦?难怪这么乖。”

“大人~”

檀香:【对对对,再魅一点儿,大人就该多尝尝各色美人。】

沉香:【是啊,老和那没用的香灵……我,腻,了!】

安神香:【她灵识还没醒?怎么要跪?】

不是。

腿软,它自己要跪。

可能是跪地声音太大,搅了他兴致。

赵君显忽然发怒。

“出去!”

03

“出就出,你大爷!”

其实,比起我,他对我已经算好。

我们的初相见很闹心。

他在我刚扫的地上踩出了一溜泥脚印。

“爹,他脏,我不要他帮我养小白!”

少年无措地定在原地。

再见,他送我龙须糖。

就是他害我被爹教训,我才不要他的糖。

怕他告状,等他走远,我让人把糖扔进泔水桶。

那时,我并不知赵君显盯着他娘辛辛苦苦攒了两个月的糖,红了眼角。

三九天。

按表哥所教,我逼赵君显光脚在雪地里汲取日月精华。

如果不是李心梦,他早已冻死。

李心梦是给他雪中送炭的良人。

我是给他大雪的恶人。

想他和我共白头。

一个字,难。

“出去!”

“在,出,了!”

不知什么时候,屏风里的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耳房。

桃儿隐有羞恼。

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叫桃儿出去。

赵君显敞开的胸膛水珠滑落。

“言行无状,跪下!”

他不守男德还有理?

我当然不会跪。

不过,出去和跪下,孰轻孰重,桃儿自有判断。

那张有三四分像李心梦的脸,眉尾高高扬起。

赵君显静静站着,任她向我挑衅。

“知错没?”

檀香:【瞧着吧,她肯定又要千恩万谢,点头认错。】

沉香:【她真是我见过最窝囊的香灵!】

赵君显很笃定。

他肩膀挂着绸巾,等我认错给他擦身体。

我记得,香灵的御男宝典上。

这时候,该唱反调。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没错。”

04

“好,很好,去门外跪!”

沉香:【哈哈哈,她是期待他说女人,你很有意思吗?】

安神香:【嗐,还以为她醒了呢,白激动一场。】

我没跪。

打算直接回去睡。

灵识没醒前跪的,以后都要叫他还回来。

赵君显忽然叫我。

“滚进来!”

床上的人淡淡扫我一眼。

“上来,给我暖脚。”

他兴起时爱下床去榻上,到桌案,也去窗前。

所以屋里一直燃着炭火。

哪里需要暖脚。

嘴硬罢了。

我躺进被窝就睡。

“被子压实。”

“敢冷着我,就滚出去换桃儿来!”

“是,大人~”

被赵君显压着要了半宿,又折腾了些时辰。

我很快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依稀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叹。

不期然,一声“心梦……”

安神香:【呵,自作多情了吧?】

微弱烛光下,赵君显一张俊脸挂着浅柔微笑。

像做了一场美梦。

我掀开被子。

吹冷风吧,狗男人。

05

当初,李心梦出嫁,他气得啃咬我脖子发疯。

就算知道他掐着我腰,扶我在上面的心思。

我也乖乖配合着他,让他起伏低鸣急喘。

慢慢地,他极尽温柔,一遍遍唤我“阿芷……”

我满心欢喜地以为就要独占男人的心。

结果却发现男人把旧爱珍藏在心底。

真是要疯了。

我卷走被子,一角都没给他留。

男人睁眼时,寝衣冰凉。

他冷冷地注视着我。

威逼。

赤裸裸。

这是我俩的默契,做错事就要伺候另一方净脸。

但他像只高傲的铁公鸡,不肯低头迁就我。

以前他也没迁就。

都是我勾着他脖子,主动送唇舌。

他才赏脸劳动贵手,处理下津液,顺便给我也净净脸。

那滋味是美妙。

但今天老娘不想亲!

我踩上春凳,比他还高。

赵君显积攒的不满终于在此刻爆发。

从上半夜起,我先是拒不认错。

后又故意不给他盖被子。

现在他给我哄他的机会,我还推开。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摔门而去。

“唉,脸呢?不洗了?”

安神香:【……】

沉香:【给台阶还不下,真蠢!大人快换聪慧的李心梦来。】

檀香:【我讨厌蠢人!】

我知道自己不聪明,倒也不算蠢吧。

原本,我打算努努力,和他共白头。

昨晚那句呢喃,却叫我拿不准主意。

我找到管家。

管家偷偷打量我好几眼。

“……姑娘,大人同意吗?”

应该会发火。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默许我发卖婢女,我再重新考虑留下。

我先管家一步来到书房。

书房正说着女人总是想要太多。

赵君显没接茬。

那人有些尴尬,没话找话。

“赵兄把童养媳当暖脚婢,日后如何打算?”

赵君显抿了口王大人陪笑续的茶。

“玩玩而已。”

06

臭男人,明明是他像小狗一样求我玩它。

房里那些事,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我。

我喊累不干,他说它很神奇。

“怎么神奇?”

“手放上去。”

我半信半疑伸出食指。

“神奇吧,会动。”

我:……

赵君显和我在一处,总是想那事儿。

“没错,只是馋你身子,想玩玩你。”

那时我灵识未醒,没出息地哭了。

“哭什么?你不也一样?”他捏了捏我鼻子,“以为我看不出来?”

如果我没想和他共白头,只是身肉交流倒也没所谓。

那厢王大人会心一笑,腹稿脱口而出。

“赵兄可知,李心梦成了寡妇上京寻亲来啦。”

京城人人皆知,赵大人冷静自持,没人见他变过脸色。

赵君显仿若三魂出窍,失神地望着地面。

一息,两息,三息。

……

王大人掐着时间等了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赵君显的确还记挂着李心梦。

再开口时,他变得从容。

“凭赵兄身份,只要您一句话,李家就会送李心梦进赵府。”

“李心梦一个寡妇,到时候赏个妾……”

“王兄!”

赵君显出声打断。

他第一回强势打断同僚。

也是第一回多舌劝告同僚。

“慎言。”

早在王大人轻蔑地说李心梦寡妇时,赵君显就目露不悦。

王大人搜刮了毕生所学,违心夸起李心梦。

主座的人脸色稍霁。

“李姑娘这般聪慧,定是众人求娶,赵兄可要我去知会一声,省得李家把人嫁了?”

这话意味着什么,他知我知。

赵君显低头敲着手指,一根根敲打在我心上。

王大人第二口茶还没咽下。

他就做出了决定。

“好。”

07

屋里不知何时换了人。

桃儿噙着晶莹的泪花,感激涕零。

我刚刚在等泪风干,没注意听。

递给管家的发卖名单上有桃儿。

应该是赵君显匡扶正义,给她做主了。

一旁,管家注意到桃儿在主子面前尽情展露小女儿情态。

他小心觑着赵君显的态度。

纵容,放任。

很快便心下有数。

见我进门。

赵君显“哼”了一声。

“舍得进来了?”

知道我在外面,还那样护着李心梦,甚至要娶她。

真是不留情面。

赵君显没提我越矩发卖奴婢,摆明了不追究。

“消气了?”

桃儿恨恨看我一眼。

赵君显平静地看着,不屑参与女人的战争。

我问他:

“你要娶李心梦?”

提到李心梦,他蹙眉瞥向管家。

我暗自好笑。

看,他这不就在意啦。

见管家带人退下,他冷笑。

“胆子肥了,敢管我的事!”

“到底娶不娶?”

我有些急眼了,眼眶也有些红。

赵君显居高临下审视着我,笑得痞坏。

“娶啊,然后纳你做妾。”

赵君显步步逼近。

“今日,你及笄,”鼻尖滑过脸颊,“记得吃饱、睡饱。”

他看了眼桌案的折子,遗憾地放开掌心的滑腻。

“修修指甲,晚上等我。”

“我说过不做妾!”

我退开些距离。

一字一顿。

“我要走。”

“走?你能走去哪儿?”

“我去找我未婚夫。”

08

“未,婚,夫!”

他气笑了。

“陆芷,仅此一次。”

言外之意,他没工夫陪我玩小女儿把戏。

“我才不是你,又是桃儿又是柳儿,比谁都幼稚!”

“你娶李心梦,又不让我走,别告诉我你离不开我。”

“想多了,我只是想恶心你。”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他上前单手搂住我腰,贴耳低语。

“一会有力气抱紧我吗?”

沉香:【真的,这个女人我腻了。】

檀香:【再忍忍,很快就能睡到他真正想睡的了。】

安神香:【她虽然窝囊,但奈何狗男人爱她的丰满。】

【果真应了那句话。】

【不爱,但能睡。】

“滚!”

我怒吼。

是真的被气到。

外人只知他是谪仙。

却不知他也是魔头。

久违地,我又看到了这个熟悉的魔头。

赵君显满意地笑了。

他大手一挥,将我禁足。

一天没吃东西,肚子叽里咕噜翻天。

离得三步远的赵君显听着了。

他两颊还带着酒气熏出的红,笑得傻气。

沉香:【心尖上的女人就是不同,为了她,大人破天荒喝多了。】

檀香:【是啊,他见到李心梦还绷着脸呢。结果下属揣测着,刚要欺负她,他就迫不及待维护了。哟,那护得叫一个严实!】

安神香:【呵,带寡妇回家,还美其名曰照顾恩师之女,我呸!】

我手一顿。

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

我让王管家送他回去,他趁机贴过来。

“离我远点,你身上染着李心梦的味道!”

“阿芷,我喜欢你为我吃醋”他了然一笑,“完事一起洗,乖。”

生气就不美了,我还要找下一个男人,不能生气。

我吐口浊气,尽量镇静。

“我说要走是真心话。”

白头太难了。

不飞升就不飞升吧。

“你里里外外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似想起什么,他邪魅一笑。

“我带你去花园回忆回忆。”

我踢他咬他,他更兴奋。

直到我一掌呼在他脸上,赵君显的眼神才变得清明。

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要让我明白,他不是非我不可。

“王叔,叫李心梦去我屋里。”

王叔满脸惊惧,怀疑这是气话,不敢轻举妄动。

我上一刻也这么想。

可赵君显平静地提醒我。

“有的是人上赶着伺候本官。”

“你别后悔!”

赵君显离去的背影在地上越拉越长。

长到我想清关窍,举旗投降。

“赵君显,你若碰别的女人,我会死!”

沉香:【真的吗?我不信。】

檀香:【太好了,她死了,大人就能随便玩了。】

【她可一定要死啊。】

“陆芷,你想留我也不编个好点的借口。”他头也不回,“晚了!”

09

我等了一宿,身上没添新香。

第二日睡醒直接用晚膳。

五道菜,全是我爱吃的。

平日三菜一汤都多。

吃得正香,赵君显身上的沉香和檀香,窗外现声。

赵君显没进屋,李心梦倒是进了。

女人第六感,来者不善。

实在来不及扑粉,我使劲拍脸。

拍拍拍。

拍出好气色。

“妹妹,君显啊,傲慢,不会好好说话,尤其是对女子。”

“当年……不提也罢。”

“你试着教一教他。但也别委屈自己,想离开就离开啊。”

她句句真诚。

我问:

“他威胁你进赵府?”

“怎么会?君显才没坏到那种地步!”

哦。

李心梦心疼地看着我青黑的眼圈。

笑容灿烂得刺眼。

“妹妹,君显旁边的水月居,我住着,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自她之后,在我这说得上话的都劝我服个软。

他们不懂。

我只是不想将来有一天,府上死人。

赵君显阴沉着脸现身。

“真这么想走?”

“嗯。”

“即刻起,搬到下人屋,先把她的债和这几年的吃住钱还上。”

她是他娘。

准确地说,是我亲娘。

她把赵君显换到家徒四壁的破屋,

七年后,又把我换进县令精心准备的闺房。

我出生后,赵君显再也没吃到过一块龙须糖。

让我弥补没问题。

只是。

“我不做下人。”

他也不恼,甚至还隐隐期待。

“你还想做我夫人不成?”

“你若非要,也不是不……”

“当然不想。”

我打断他。

10

做下人来钱慢,我要卖香。

他不死心,怀疑我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还有更快的,甚至不用还……”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来钱太快,或者欠债不还,我都不安心。”

赵君显刚浮现的笑意,尽数泯灭。

“想清楚了?”

“嗯。”

他甩袖走后,我开始捯饬香料。

做出来的香哀号:【呜呜呜,我怎么这么臭!】

我不信邪,拿出去走街串巷叫卖三天,一根没卖出去,只好送人。

然后被人丢在拐角。

地上断裂的香,很像丢进泔水桶的龙须糖。

沉香:【她的恶报来了,真得劲儿啊!】

檀香:【奇怪,大人瞧着更像是要把人千刀万剐吧?】

我暗自祈祷他别过来,别出现。

他果真没来。

我继续卖新香。

不料被香贩推倒,擦破了手掌和膝盖。

“滚滚滚,抢老子生意。”

赵君显忽然出现扶起我,再一根根捡起香。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我去另一边捡。

“站好!捡什么捡!”他声音沙哑,眼眶很红,“手伤了,不知道?”

“……那我继续问问刚才那个娘子,她指出来的问题都在点上。”

“笨!回去给你请香匠。”

哦。

我没钱,费用等香卖出去再还他吧。

走时,身后的人窸窸窣窣:

“穿绸缎出来卖香,唱戏的吧?”

11

马车进了赵府。

我躲开伸过来的手,自己跳下去。

赵君显神色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要分道扬镳的人,拉拉扯扯做什么。

这才对嘛。

我舒服了。

然而下一瞬,我被黑脸怪打横抱起。

主院,他屋里。

赵君显拿着药膏,我缩着手。

“我回去可以自己上药。”

“也对,你也配本官亲自上药?”

趁我没防备,他一个箭步抓住我手。

“别动!”

“疼死你算了。”

“赵君显,你以后能不能别碰我了”尤觉不够,我提起他心上人,“你想想李心梦。”

他头也不抬。

“我碰过的女人千千万,多碰你一个又如何?”

“心梦,我天天都在想。你不如提醒我多想想你。”

“你……”

“无赖!”

赵君显随即无赖地“嗯”,然后指向床。

床上铺着一片火红。

似是嫁衣。

我没动。

赵君显无奈摇头,认命般拿到我身前。

“看看。”

“赵君显,你,欺人太甚!”

他连李心梦的嫁衣都准备好了,还拉我进内室,还给我上药。

赵君显翻出袖口。

“不识字?”

我瞥过去,只见金线绣的小字:

“吾妻陆芷。”

赵君显没见到我流泪,略显失望。

“你拿你狗鼻子闻闻,这房间除了你的味道,可还有别的女人的?”

“就你敢跟我闹!”他亲昵地刮了下我鼻梁,“你就是被我宠坏了,小花猫。”

“我没闹。”

“嗯,没闹。”

他手撑桌子,完全将我笼罩,压迫感十足。

我无法动弹,隔着衣裳,依然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

“十五天没抱着我睡,想不想我?”

“阿芷……”

“赵君显,你知道的,我要去找表哥。”

“那我就是你表哥。”

“我真的要嫁给他。”

他顺着我的手臂摸上去,停在我心口处。

“要嫁旁人,却戴着我做的项链,合适?”

12

项链是赵君显唯一送我的礼物。

“给猫做的,便宜你了。”

我悄悄看了两天李心梦的脖子。

她没有。

再被赵君显骂傻子时,我都是笑着的。

没几天,她头上多了更精美的银簪。

簪子复杂,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

李心梦说簪子做工糙,她不喜欢。

奈何赵君显压着她非戴不可。

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赵君显心里有我,也有她。

他做我的嫁衣,莫非是清空了李心梦?

我想不通,不自觉湿了眼眶。

赵君显以为我故意拿什么未婚夫招惹他。

气得想教训我。

真见我哭,反倒软了神色。

“你总拿吴宝安气我,我不过是想气回你。”

“及笄礼,答应你的玉簪。”

“看看,喜欢吗?”

手上药没干,他替我打开。

“阿芷,我们不闹了,你嫁……”

话没说完,管家急忙闯进来禀报:

“老爷,吴宝安来接他未婚妻。”

赵君显一愣,礼盒落在地上。

13

我跟着吴宝安出了正院。

身世被揭穿后,吴家默认解除婚事。

半月前,吴宝安要我离开赵君显,改跟他。

我没回。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抢表妹啊。”

哦,想压赵君显一头。

“不过呢,你被他用过,妻,就别想了。”

吴宝安一副恩赏模样。

“看在你从小乖巧听话的份上,我勉为其难让你做妾。”

“表哥那么有钱,不如先拿点出来给我还债?”

我在赵府吃穿住行一应都是最好的,八九年下来,开销不低。

吴宝安经商,很快算出大概。

他摇了摇头。

“你顶着我房里人的身份,恶心恶心他也不错。”

“好啊,没准儿哪天我伺候得他高兴,就成自己人了。”

“哈哈哈,成不了。从前寄我的信,你忘啦?”

14

赵君显没日没夜办公。

深夜,窗外飘来檀香:【她就是个麻烦精,瞧把大人瘦的!】

月下的人掩在黑影里,散着哀颓。

翌日。

我偷偷寻了车夫,“丑时三刻后门见。”

是。

我跑了。

再这么待下去,胸膛那颗没用的心要动摇啦。

我想明白了,赵君显不差我那点儿钱。

不知楼里的姑娘行情如何。

我这一年辛勤侍奉,应该也还了一点。

再说,我堂堂一介香灵,还的何止一点儿。

马车飞驰在小路上。

我闭眼盘算着,将来买个靠水的院子,养条狗,种些花草。

不知不觉,离别就被抛在脑后。

可惜,重逢就在眼前。

赵君显带着人马堵住去路。

“敢私奔,你好大的本事!”

看清车内只我一人。

他眼中立马绽放出欣喜。

15

赵君显弃了马,坐到我身边。

喂过我水,他就着我喝过的地方喝。

追我追得急,没备温水,他让我将就。

等我快困睡着,他才又开口。

“阿芷,你怎样才肯留下?”

事关人命。

我不敢轻易赌。

“你当珍惜李心梦。”

不是气话。

之前他可能还对我要走,抱有怀疑。

我都夜奔了,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赵君显郑重而诚恳。

“阿芷,我心里的人是你。”

“我怨你,怨娘。可我早在不知不觉中,将心交付于你。”

赵君显从没说过喜欢,他说他心里的人是我,我该信的。

可是我记得清清楚。

李心梦嫁人,他伤心欲绝才碰我。

夜里他念着李心梦的名字。

听到她回来,他失神。

他还说要娶她。

这么多事实摆着,我要怎么信?

奇怪的是,赵君显松了口气,还笑了。

“阿芷,我碰你是因为李心梦不想嫁人,想逼我娶她。”

李心梦给赵君显下虎狼药,想生米煮成熟饭。

“否则,我也不会畜生到你没及笄就要了你身子。”

“哼,后来你也没少畜生。”

他被噎住,半晌才道:

“那晚是我故意喊的……因为你没冲进耳房赶桃儿,我不高兴。”

“我没想娶她,只是她毕竟是我救命恩人。”

李家是个狼窝,如果没有赵君显庇护,李心梦肯定没好去处。

“我曾想过娶李心梦。可那时,我尚且看不清自己的心,就像你曾经写信给吴宝安。”

这回换我无语。

“阿芷,你还不信吗?”

说实话,我震惊,也信。

但我不想留下。

“赵君显,我不想夜里点安神香。”

他当即吩咐遣散婢女,发誓以后不会再让我惶惶不安。

“我和吴宝安有婚书。”

“婚书我来解决。”

我依旧不敢答允。

赵君显没事就来香房支个小桌,办公。

墨香乱人心。

我一杯一杯复一杯。

但。

“我千杯不倒!”

赵君显敷衍我,“不,千杯少了,你是万万杯。”

夜里,天旋地转,外面吵吵嚷嚷,说什么地动。

我又看见了赵君显。

着寝衣,赤脚,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可言的赵君显。

沉默的,红着眼,一把拥我入怀的赵君显。

我抢了他床,他坐在床边。

“以后,你不同意,我不会动你,阿芷睡觉不要再把门挡死了好不好?”

“赵君显你,敢赌吗?”

我指着他的心口。

“赌什么?”

“我的命。”

赵君显知道,女子多看重情爱。

书本里、刑案里,甚至两条街外的林府都有为情殒命的女子。

一听我说命,他立马肃容。

“阿芷,我发誓以后不会让你哭,更不会让你因背叛而寻死。”

想起他淬毒的嘴。

“你以后好好说话。”我威胁他,“不然,等你老了,我丢你拐杖!”

严肃气氛一扫而过,他被逗笑。

“小坏猫。”

我和他约法三章,其一必须对彼此忠贞不贰。

“上司送的人不好退,不过,我妻子可以,以后就要委屈阿芷担上妒妇骂名了。”

少来。

我转身不理他。

背后贴上滚烫炙热的身子。

“……你好香。”

迷离之际,我让他数一数有几种。

口中牵出银丝。

赵君显声音喑哑。

“口是蜜桃……”

“这儿是乳糖……”

沉沦前,我捧起他埋进去的头。

“总共九种香。赵君显,你记住。”

“所以,我说会死人,没骗你。”

16

赵君显见了吴宝安一面,就拿回来婚书,当我面撕毁。

他掐着我腰处的软肉威胁我。

“以后看你还敢提什么未婚夫!”

赵君显忙前忙后操办大婚。

婚后,我撒娇不接内务。

赵君显由着我。

我想弄个花圃,他命人砍掉他最爱的湘妃竹,随我折腾。

他不喜犬,可我喜欢。

赵君显忍着腥臭,陪我选了条能吃的。

其实,我没要求他。

小时候,他帮我照料狗。

他对狗没什么好印象,我甚至觉着自己养狗前,没太为他着想。

一上马车,我迫不及待主动以唇相贴。

“夫君,你真好。”

新买的小幼犬也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跟我一起看着他。

沉香:【好骗的女人真无趣!】

檀香:【大人送李心梦,一出手就是几千两。她呢,一条狗就欢喜得跟个什么似的。真是上不得台面,掉价!】

沉香:【砸了这么多银子,当然就舍不得赶人啦。】

我摸狗的手僵住。

赵君显回府就去了水月居。

他从怀里掏出精包装的胭脂。

方才在店铺,我瞧见了。

那时我看他遮掩,还既欢喜又苦恼。

苦恼要怎么装出一脸惊喜。

“我叫其他人买的,你别误会。”

这下好,不用苦恼了。

赵君显说别误会。

我没误会,他这口吻和当初送我项链时的别扭一模一样。

如果当时,他对我有情。

眼下他对李心梦亦有情。

李心梦也没误会。

她接胭脂时,含情脉脉地摩挲他指腹。

赵君显仿若不知,一动不动。

一直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没想象中伤心。

就像是,一直担忧香会裂开。

真裂开后,反倒松口气。

其实,担忧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李心梦在他这儿,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

他和李心梦学如何对我好,却不曾直接问我想如何。

他遣散了婢女,却只字不提李心梦。

那边,李心梦踮起脚,香唇贴上赵君显。

他静默闭眼。

我也闭了眼。

太刺眼,太挠心。

不得不闭上。

17

赵君显后半夜才回。

沉香:【还不是她拉着他买什么狗,白白浪费他一个时辰!】

檀香:【没错,大人陪李姑娘都才两个时辰!】

我黯然一笑。

“你还记得我说过,不忠贞,我会死吗?”

许是想到白天那个越矩的吻,赵君显面有愧色,蜷缩在榻上睡了半月。

又半月,他再也忍不住。

“陆芷,你到底要如何?”

“不如何。”

他砸门而出,去找李心梦。

入夜,我身上就多了股墨香。

我从日头正盛,坐到月儿西垂。

沉香:【大人终于有第二个女人啦!希望真能看到她死哦。】

不得不承认。

这场以命做赌注的赌局,我彻底输了。

18

赵君显不敢直接面对我,喝过酒装醉躺倒。

灯烛爆了下,火光将熄未熄。

就像向死而生的人。

“背叛香灵,死期怎么算来着?”

床上翻身的人瞬间停滞。

沉香:【?她灵识什么时候醒了!】

我没回。

没必要和看自己笑话的人多言。

檀香:【……真心另付他人一年死,和他人云雨三十回死。】

赵君显重欲,估计没多久,我就能解脱。

赵君显才下床,我吩咐人换掉所有寝具。

当他面吩咐的。

他什么也没问,还贴心叮嘱:

“夫人受不住酒气,再开窗通下风。”

赵君显既心虚,又沉浸在新欢中。

白天他常去水月居,下值后,也先去水月居。

天一黑,就赶来正屋。

正弯腰摆弄花草,他从身后拥住我,身上还带着沐浴过的凉爽。

力道很大,我连转身都不行。

就像他用强那几次。

“阿芷……别勾我。”

赵君显的手从腰上滑下,落在臀处。

“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看来他们玩挺刺激,李心梦把他胃口喂大了。

我看了眼沾了香粉的花,忍住。

“我怀孕了。”

19

赵君显像侍奉易碎的珍品,小心翼翼将我转过去。

他似乎认为有孩子,我就逃不了,之前的一切也能一笔勾销。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要我安抚他。

“你啊,实在懒散,动个手指都不愿。”

赵君显进了耳房。

闷哼声后。

他擦着手,一步步逼近。

“一月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心梦比他猴急。

她在半道拦下赵君显。

俩人钻进假山洞。

狭窄的空间赋予李心梦一腔孤勇。

她抱住赵君显的脑袋,决绝地附上热情。

“君显,最后一次,你别推开我,求你……”

两个时辰后,他立在床沿,发梢还滴着水。

没了李心梦的味道。

赵君显要去京郊赈灾。

他不是好丈夫,却是个好官。

我想,我可以告诉他:

不忠贞,死的人不是我。

是他。

20

当晚,赵君显一改前几日的温和。

“陆芷,你没怀孕!”

沉香:【啧啧啧,这回是真气着了。】

檀香:【书房啊,新地方啊,他都能草草了事,丢下美人赶来质问!】

赵君显曾说为求心安,赈灾也要坚持赶回府看我。

比起不攻自破的谎言,我更叹服李心梦的动作。

她白天不过远远打量我肚子一眼。

晚上就缠着赵君显吹枕边风。

我好心建议他:“不如,先把个脉?”

他脸一白,心虚地移开眼。

算了。

怪无聊的。

我看着他一副又想道歉的神情,坦白。

“我确实没怀。”

“陆芷!”他陡然暴喝。

“你想拿莫须有的孩子,问责心梦,把人赶出府?”

“是我宠你太过……”

宠我?

赵君显身上还有暧昧味道。

我忍不住笑出声。

“和别的女人水乳交融的宠?”

赵君显忽地松了口气。

他不难猜到,我已知晓他二人的奸情。

赵君显不过是坚信,我不仅会粉饰太平,还会咬着牙吞下苦果。

说开了也好。

他受够了因愧疚做小伏低。

于是,他拿自己都不信的恶意揣测,迫我低头。

“往事不必再提。”

“你还是正妻,只要你收起害人的心思。”

他想轻轻揭过,哪儿那么容易。

“怎么,提往事会勾起你红着眼许下的承诺?”

“还是说,你怕面对失信于我的自己?”

我每说一句,赵君显脸越难看。

“赵君显,是我有害人心思,还是你蓄意捏造我心思不轨,好求心安?”

“什么狗屁正妻,你最好收回去!”

“还有,别说什么我要赶李心梦出府,我连你都不要,会在意她?”

“你……”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好回答。

我对他的冷漠,他瞧在心里。

我是当真不想再和他牵扯。

破天荒地,他弱弱丢下一句“这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话吗?你好好反省”后,仓皇离开。

我没来得及告诉他,要死的人是他。

该说的,都在纸上。

管家拿着字条去而复返。

“脑子有疾,请大夫!”

信不信由他。

我点上安神香。

“他和李心梦滚多少回了?”

安神香:【听说短短一个半月,就二十五回了。哈哈哈,你有得忙咯,要准备后事了!】

21

赵君显一句禁足收回了对正妻的敬重。

唯有对李心梦的偏宠。

李心梦当着我的面吩咐管家:

“妹妹屋里的吃穿用度不得怠慢!”

管家看看我,又看看她,心里有了计较,应允“是。”

李心梦满意点头,眼中得意难掩。

“阿芷,他还爱我,我也重新爱上了他。”

“我不能把他让给你了。”

让?

也许是吧。

也许赵君显也分不清先喜欢的谁。

“好啊,那我和他商量下给你名分。”

除了平妻,什么都行。

“愚蠢!要我娶平妻,你是嫌我官位坐得稳了?”

多的是官吏娶平妻。

他拒绝娶平妻,不过是习惯跟我唱反调。

第三日,锣鼓喧天,李心梦着大红,从正门入府。

比起新人,客人好像都更好奇我这个正妻还坐不坐得住。

说实话,我很激动。

洞房夜,赵君显吐血晕厥。

醒来没多久,他怒吼着要我滚去回话。

我强压下兴奋,有些明知故问。

“怎么了?”

滚烫的药碗砸到我脚边。

床上的人怒火冲天。

“陆芷,你害我不育!”

22

赵君显赖在正屋期间,吸了许多避子花粉。

“你该感谢我,你对我不忠,你的孩子都将被诅咒。”

“胡说八道!”

赵君显极力克制。

实际上,他信了。

装醉那晚,他听见我说香灵。

酒不醉人,人自醉。

哪儿有什么香灵。

肯定是他自己醉了。

可后来,才将李心梦剥光,他就头痛欲裂。

倒在李心梦身上一事,更是叫他不得不信。

我缓缓走向床。

“闻到了吗?”

“墨香。”

“你抱着李心梦快活时,我闻着墨香一晚没睡。”

赵君显无谓地坚持在我平静注视下,一点点崩塌。

他深藏的愧疚泄出。

“赵君显,其实,我后悔了。”

他红着眼,似乎在纠结要不要体谅我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他误会了。

误以为我是为跟他闹而后悔。

“我应该冷眼看你为孩子欢喜,再一步步失去孩子。”

“你……”

“怎么变这么狠毒?”

狠毒?

“真是笑话。”

“我说你若不忠,我会死,你还是和李心梦滚到一处。”

“你置我的命于不管不顾,还口口声声说爱。”

“到底是谁狠毒?”

我给过他机会。

若不拜堂成亲,无论他纳多少妾,他好歹能赖活着。

“许下承诺,违背誓言,背叛我的人,是你自己。”

“这一切都是你自做自受!”

赵君显垂下眼。

狠毒问出口,他都暗自好笑。

从前,他恨自己总关注羞辱自己的小姑娘。

为了证明她没什么不同,他踩着她的底线欺负她。

知她心软。

他放任李心梦故意用他杯子。

放任李心梦比较他和她前夫。

放任李心梦在他面前赤裸。

“是,我没推开她,却把你推远了。”

但他还是想解释。

“我以为你说会死是假……如果真要你命,我不会碰别的女人。”

他在乎她,想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

也想让她不要因他犯浑而将曾经的真情贬得一文不值,

可面前的女孩仿若未闻。

他颓唐抬眼看向我。

“阿芷,辜负你,辜负我们的过往。”他总觉得怎么说都还是太轻。

“知道就好。”

赵君显又不说话了。

他知道,我是个遇到爱就柔软的人。

从前,我在他面前娇弱可欺,不过是心里有他。

现在咄咄逼人,都是他逼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欺负不了你了。”

对于他的身子,他有所感,却不知大限何时至。

我不介意好心告知。

“就算你不再碰李心梦,你也没多久可活了。”

转身出门前,赵君显小心翼翼问。

“阿芷,被诅咒就真的没办法挽回吗?”

“有……只要我发自真心原谅你。”

他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

“你不会原谅我,是吧。”

如果,整个世间都像这样,不忠贞就会死。

感情就简单多啦。

不忠的男人女人也就少啦。

如果轻易就原谅不忠之人。

久而久之,还会有人歌颂忠贞吗?

难说。

至于原不原谅,我的答案从未变。

“不会。”

23

赵君显告了病假。

他每日来我院子坐一阵。

直到我眉头蹙起,他才悻悻离开。

水月居大翻新,好多生面孔往里头搬花。

没人知道李心梦去处。

“你别动李心梦。”

很快他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好,我不送她去佛寺。”

“阿芷,那些花,你可喜欢?还有别的想种的花吗?”

我跟他提过,自己向往春夏秋冬都能赏花的生活。

可以后,我不会留在府上。

“没有,多谢。”

一月后。

我蹙眉赶客。

赵君显没动。

“阿芷……我近来总见到娘哭着看我。”

我们彼此静默。

赵君显贪婪地一遍遍看我,似乎想把我刻进心里。

我没话找话。

“其实,压根儿没有被原谅就能解除诅咒这回事。”

他笑了,笑里带苦。

苦味来自我误会他真心。

“我知道。”

“……我不是想求你原谅,是真的只想多和你在一起。”

我深深望进他眼里,没看出假意。

“晚了。”

赵君显死前,我没去见。

管家转交我所有家产。

都是赵君显亲手打理好的,一目了然。

他还细心地熔掉送李心梦的价值千两的头面。

管家说,赵君显临终前唯有一愿:和我合葬。

“……求夫人成全。”

赵君显该知道我的答案的。

不知是赵君显想被成全,还是管家想成全他。

我叹口气。

“起来吧。”

赵君显没出头七,李心梦就已经递话三回,自请回娘家。

“姨娘一月前才说,自己爱上了赵君显,这就不爱了?”

李心梦一愣,她质问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很有趣,害人者总能立刻换到受害者位置。

以弱攻强。

可惜,只要是坏的,我都打,不论强弱。

“所以,你回娘家后,是要找下一个赵君显,再和下一个我称姐妹?”

“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以。”

如果赵君显没娶我,随便她怎么爱抚人夫。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她这样的能是?

“姨娘,赵君显旁边的墓,我让给你了。”

我没管她惨白的脸。

只当着她的面吩咐管家。

“姐姐的吃食不得怠慢,一定要能吃饱。”

我重点强调吃饱。

管家一定能听懂,除非他不想干了。

赵君显留下的家底儿挺厚。

但我也没道理富养着她。

钱,该给需要的人。

我打算捐出大部分银钱的消息一出,吴宝安登门拜访。

“表妹,我心里一直有你,即便你不好再嫁,但我还是愿意娶你。”

“钱,你先别动,我回去就休妻,你等我。”

我见了他妻子。

女子被休弃后,只有死路一条。

她跪下求他。

吴宝安一纸休书扔到她脸上。

我不忍无神双目落在阴曹地府的小妇人就此凋零。

“你等我,不出两月,他的家产都将是你的。”

吴宝安,纳了十八房妾。

“快则半月。”

不到半月,她母子团圆。

曾经含恨叫我母亲的小胖墩和她并跪,朝我感激涕零磕头。

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俩,我想了想。

还是放下共白头执念,最肆意洒脱。

三世了。

我成了十一次婚。

无一例外,男人都不忠早死。

忠贞不渝的男人少,抛妻弃子还杀人放火的男人却常有。

我记得,屋里养了十个幼童的尚书,想让我做填房来着。

接下来,就当一当尚书夫人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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